十月三號,國慶期間。
外面雨下得很大。
顧言騎著租來的外賣電動車經過一個十字路口。
急轉彎的時候,前輪壓在斑馬線的白漆上。輪胎打滑,車頭直接偏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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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失去平衡,顧言連人帶車砸在柏油馬路上。
左腿膝蓋重重磕在地上,牛仔褲磕出一個大洞。
電動車擦著旁邊停的一輛黑色邁騰滑出去好幾米遠。
大腿內側和小腹底下摩擦到了車座邊緣,褲襠那塊布料磨破了,皮肉連著擦掉一層,火辣辣的疼。
顧言雙手撐著地爬起來。衣服全濕透了,往下滴著泥水。
黑色邁騰的駕駛座車門推開。
一個戴著金項鏈的光頭胖子打著黑雨傘走下來,指著顧言的鼻子罵開了。
“瞎啊你!會不會開車!”
顧言彎著腰連連道歉。
“對不起大哥,雨太大真沒看清,您看看修車得多少錢,我賠給您。”
光頭胖子走到車身側面,指著車門底下那條長長的白色劃痕。
“老子剛提的新車,底漆全讓你刮了。補漆加折舊,一千塊!少一分你今天別想走!”
顧言摸出手機。屏幕已經摔出了裂紋,他用滿是泥水的手指點開錢包。
余額顯示一萬八千一百八十元。
掃碼轉過去一千。
光頭胖子收了錢,鉆進車里踩著油門走了。
顧言把倒在地上的電動車扶起來,一瘸一拐的推到路邊天橋底下避雨。
膝蓋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底下那處擦傷接觸到濕褲子,疼得他倒吸涼氣。
看著手機屏幕上剩下的一百八十塊錢,顧言抓了抓頭發。
“過幾天就是曼曼的生日了,這下買包的錢又不夠了。”
顧言是大二學生,平常靠在網上接點幾十塊錢的代碼單子賺生活費。國慶假期外賣平臺有補貼單價高,他想著跑兩天眾包多賺點錢,結果一跤全摔進去了。
這半年來他自己省吃儉用,連件一百塊的外套都不買,賺的錢全拿去滿足女朋友周曼曼的開銷。周曼曼看上了一個兩萬塊錢的香奈兒包,顧言連著熬夜敲了一個月的代碼,好不容易攢到一萬八。
他在天橋底下的臺階上坐下,給周曼曼撥打語音通話。
響了足足一分鐘才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很吵的重低音舞曲聲,還有男女起哄搖骰子拼酒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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