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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民常常來。都說戀愛中的人會更好看。姐姐比以前更愛笑了，皮膚白里透粉，走路都帶風。他也比以前更愛來了，有時帶奶茶，有時帶縣城那家老字號的綠豆糕。他帶來的東西，姐姐總要挑三揀四。奶茶太甜，綠豆糕太干。
“裙子領口沒有荷葉邊”，姐姐把那條裙子往沙發上一扔，嘟著嘴，不理他。他笑著哄，聲音低低的，像在哄一只炸毛的貓。謝紅站在廚房門口，手里端著剛切好的果盤。她聽見他說“我的錯”，聽見他說“明天我去換”，聽見他說“你穿什么都好看”。果盤在她手里攥了很久。她走過去，輕輕把盤子擱在茶幾上。“姐，”她說，“裙子給我吧，我幫你改。”姐姐瞥她一眼：“你會嗎？”“學過?！彼讶棺颖нM自己那間小屋，關上門。
三個小時。她把那條素面無奇的裙擺拆開，在領口加上一圈細密的荷葉邊，用的是她攢了兩年的白棉布，邊角收得比機繡還服帖。她推門出去的時候，王浩民正握著姐姐的手，教她用電腦做表格。她站在門口，他慌忙把手松開。他抬頭看她。此后那一眼，她就記住了。
后來他每次來，都會帶兩份零食。一份給姐姐，一份“順便”放在廊下的小凳上。有時是一盒草莓，有時是一袋糖炒栗子，有時只是一瓶牛奶，瓶身被他的手焐熱了。他對她說話，聲音很溫柔?！鞍⒓t，你姐姐說你裁縫手藝好，能幫我修改一件衣服嗎？”“阿紅，你曬的紅薯干真好吃”，“阿紅，今天太陽大，別曬中暑了。”她溺進去了。
她明知道，這是他的教養，不是別的什么。他待誰都是這樣溫溫柔柔的，她只是恰好坐在廊下，恰好曬著紅薯干，恰好是謝潤的妹妹。但她還是溺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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