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述年肉眼可見地緊張,本能地推開懷里那個女人。
我神色自然,甚至打了聲招呼。
“真巧,你也回家。”
大概是我的反應太正常,反倒襯得他的慌張格外可笑。
那2+1都比他大方。
她站在蔣述年身邊,沒有絲毫避嫌的意思。
甚至還能笑著對我說:“蔣太太,蔣總一直很照顧我,剛剛是我情緒太激動了,您別怪蔣總。”
我看著她,兩年前的記憶忽然涌上來。
那時,我剛從隔壁市出差回來。
家里很整潔,床也很整齊。
可我還是從床的夾縫里摸出一條紅色的真絲內褲。
以及一張字條。
【許小姐,我是林曼妮,禮物你還喜歡嗎?】
反應過來后,我捂著嘴沖到衛生間,膽汁都快吐出來。
那一刻,我是恨蔣述年的。
恨他變心,恨他如此肆無忌憚,讓小三登堂入室。
事情很好查,我打了個電話,就知道這是他新秘書的名字。
秘書,一天下來相處的時間比我這個妻子還要多。
漂亮、大膽、花樣多,和我恰好相反。
我又想起結婚前,聽到蔣述年和他朋友的對話。
他朋友問他:“你這么早定下來,只有她一個女人,不會覺得遺憾嗎?”
蔣述年說:“一輩子只和一個人才是最了不起的事情吧。”
當時我很感動。
甚至下定決心,往后要對蔣述年更好。
后來才知道,漂亮話誰都會說,人卻是無定數的。
回過神,我笑著對林曼妮說:“蔣太太聽起來很有年紀了,林秘書,這回怎么不叫我許小姐了?”
林曼妮愣住了。
大概沒想到我會直接捅破這層窗戶紙——
畢竟這兩年,無論她怎么挑釁,我都像個‘沉睡的妻子’,從來沒主動接過招。
蔣述年的臉色頃刻冷了。
林曼妮立馬慌張解釋:“上次太太去公司,我接待的時候沒認出來,沒想到太太現在還記得……”
瞧瞧,多會說話。
一句話出來,倒變成我小心眼了。
難怪能一直待在蔣述年身邊呢。
我看著她,笑而不語。
蔣述年大步走來,牽起我的手。
“老婆,我們回去吧。”
我也懶得再說什么。
回了家,我也沒追問,換了衣服就要去卸妝。
蔣述年卻堵在衣帽間門口。
“老婆,剛剛的事情我可以解釋。”
我淡淡反問:“你不是說了她是你秘書嗎?”
夜不歸宿的時候,他說在應酬。
手機換密碼的時候,他說因為公司機密。
衣領出現口紅印的時候,他說團建不小心,鬧著玩的。
這些解釋都很合理。
我信或不信,有區別嗎?
蔣述年被我堵住話頭,眉頭深深皺起。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指上:“你的戒指呢?”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去翻我的首飾盒。
里頭自然也沒有。
兩個月前,那枚戒指已經被我丟進云南洱海里。
蔣述年面色沉沉地看著我,又問了一遍:“許真,你的戒指呢?”
我笑了,反問他:“那你的呢?”
他反射性地低頭去看自己的右手——
中指上,同樣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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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述年臉色空白一瞬。
沉默幾秒,他若無其事地開口:“我們去訂一對新的。”
“等我有空吧。”
我打了個哈欠,推開他要走,卻被他攥住手腕。
他神色發冷:“明早就去。”
我也沉了臉:“不行,我明早有很重要節目。”
他愣了。
大概沒想到我會拒絕。
“老婆,你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嗎?”
我忍不住笑了:“我在意啊,可以了嗎?”
說完,我沒理他,徑直洗漱睡覺。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蔣述年卻強行將我帶上了車。
我冷著臉,他卻笑得不以為意。
“別這么生氣,一個節目而已,大不了我賠你一個。”
互不干涉對方的事業,是我們四年來的共識。
我冷冷譏諷:“不用蔣總如此大費周章,我自認倒霉就是。”
蔣述年“呵”了一聲,終于沒再說話。
到了珠寶店里,店員熱情介紹著各種款式。
蔣述年認真挑選著,又拿來一對給我看。
設計簡約,上頭的鉆石卻很大很招搖,流光溢彩,相當漂亮。
我卻覺得索然無味。
我不知道蔣述年為什么這么執著于鉆戒。
鉆石也不過是石頭而已,是愛情賦予了它獨特的意義。
我和他之間,難道還有愛情嗎?
但對上他熱切的眼神,我還是回了句:“不錯。”
“那這個包起來,再挑一對更襯你的。”
蔣述年仍不滿意,還要再挑。
這時,他的電話響了。
屏幕上顯示:【林秘書】
蔣述年向來公私分明,下班時間,工作電話絕不會接。
可他這次接了。
只微愣,我就釋懷。
老公戀愛兩年了,怎么會對戀愛對象沒點特殊呢?
說著電話,蔣述年很快臉色一變,說:“你別慌,我馬上就過來。”
然后直接拋下我就走。
店員看著我的眼神帶了幾分同情:“太太,這對戒指……”
我無所謂地笑笑:“送去蔣總那兒吧。”
回電視臺后,里面一片忙碌。
臺長對我上午的缺席只字不提,反而和顏悅色:“許真啊,怎么都沒聽說過你和蔣總有這層關系?”
聽了這話,我也明白了。
我的反對在蔣述年那沒有一點用——他還是贊助了電視臺。
我深吸一口氣:“臺長,我不希望私人關系影響到工作。”
“哪里的話,蔣總是真心支持我們臺里的發展。”
臺長笑瞇瞇地遞來一份文件,:“資金到位,嘉賓也就到位了,許真啊,這個重點項目就交給你了。”
我翻開。
是一份深度訪談類節目,擬邀的嘉賓皆是各行翹楚。
蔣述年還真是大手筆。
翻到第三頁,我的手指停住。
周以,二十八歲,國內最年輕的心外科主任,曾赴德進修,主刀過多例高難度心臟手術。
下面是他的證件照,眉眼清俊,唇角微彎。
這種感覺很新奇——讓我聽見蔣述年是第一個采訪嘉賓時,都能微笑點頭。
出了辦公室,我將這頁拍給了周以。
他回得很快:【許主持,我國內的訪談首秀就交給你了。】
【幸不辱命。】
我笑著回完,忽然沒那么難受。
下午,蔣述年如約而至。
林曼妮也跟在他身邊。
這本不是什么值得多給目光的事情。
但是——林曼妮的右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
設計簡約,鉆石很大很招搖。
正是今天早上蔣述年為我選的那枚新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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