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管，這幅畫是你選的嗎？眼光真好。
我笑了笑：不是我選的，是劉總監(jiān)特批的。
同事驚訝地看了我一眼，沒再多問。
下午四點，頒獎環(huán)節(jié)。
主持人拿著話筒，聲音激動。
本屆畫展最佳畫作獎——張月月的《我的小貓》！
張月月是周姐女兒的名字。
掌聲雷動。
周姐走上臺，眼眶泛紅。
主持人遞過獎杯：請周姐講幾句。
周姐接過話筒，聲音哽咽。
謝謝公司，謝謝劉總監(jiān)，謝謝所有喜歡我女兒畫的人。
她抹了把眼淚：我女兒得了白血病，可能……可能沒辦法來現(xiàn)場。
這個獎，我替她拿。
臺下安靜了一瞬，然后掌聲更響了。
公司副總親自上臺，把獎金支票和一臺最新款數(shù)字畫板遞到她手里。
小周，孩子生病還這么努力畫畫，我們公司決定額外資助孩子的治療費用。副總握住她的手，你安心工作，公司是你堅強的后盾。
周姐淚流滿面：謝謝公司，謝謝……
攝影師對著他們連拍了好幾張。
副總對著臺下說：我們公司一直是有溫度的，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這是作為一個公司，一家企業(yè)該承擔(dān)的社會責(zé)任。
掌聲歡呼聲響成一片。
公司好暖心。
周姐不容易，單親媽媽還這么拼。
那個王主管之前還卡人家的畫，真沒人性。
我冷臉看著他們。
笑吧，現(xiàn)在笑得越開心，等原作者找上門來，就會哭得越慘。
畫展結(jié)束第二天，劉總監(jiān)和我去副總辦公室匯報工作。
副總靠在椅子上，夸她。
這次畫展搞得不錯，尤其是那個白血病孩子的故事，給公司樹立了很正面的形象。
劉總監(jiān)笑著擺手：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我也是看孩子可憐。
她瞥了我一眼，話鋒一轉(zhuǎn)。
就是有些人啊，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死活不肯把那孩子的畫掛C位，還是我頂著壓力特批的。
副總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小王，怎么回事？
按公司規(guī)定，所有參展作品要簽原創(chuàng)聲明。
我解釋，周姐不肯簽，我就沒給掛C位。
規(guī)定是規(guī)定，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劉總監(jiān)冷笑，人家孩子白血病，你還卡著不放，傳出去公司臉往哪擱？
我看著副總：上周張經(jīng)理的事您還記得吧？抄襲賠了十萬。
我只是按規(guī)矩辦事，為公司規(guī)避風(fēng)險。
劉總監(jiān)嗤了一聲：畫展都結(jié)束了，哪來的風(fēng)險？
要不是我，公司說不定還因為你要背上不近人情的標(biāo)簽！
副總點點頭，語氣不太高興：小王，做事得靈活，別太死板了。
我沒有頂嘴反駁。
副總擺手，劉總監(jiān)這事處理得好，回頭給你記一功，加一個月獎金。
小王你多學(xué)著點。
我虛假地點了點頭。
劉總監(jiān)笑得燦爛，走出辦公室時故意撞了下我的肩膀。
她壓低聲音，看到?jīng)]有，腦子靈活才能干大事。

周姐是在茶水間堵到我的。
她端著咖啡，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我。
喲，王主管，一個人喝咖啡呢？
我沒理她，繼續(xù)接水。
她湊過來，壓低聲音。
昨晚我查了，那臺畫板兩萬多呢，加上獎金，三萬塊到手。
謝謝你啊，要不是你攔著，我還拿不到這個獎。
我擰上杯蓋：跟我沒關(guān)系。
她笑出聲，你越不讓我掛，劉總監(jiān)越要幫我。
你說你是不是傻？非要跟我對著干，結(jié)果呢？
我看著她：說完了？
她往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你知道你為什么混成這樣嗎？
三十好幾了，沒結(jié)婚，沒對象，連個男朋友都沒有。
工作上死板，生活里可憐。
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有個天才女兒，嫉妒我考核成績比你好。
我笑了一下：周姐，你女兒白血病，你拿她當(dāng)工具騙獎，你不配當(dāng)媽。
她臉色一變。
你說什么？
我說，你拿你孩子的病換錢，還覺得自己挺光榮。
我看著她，你要是真為孩子好，就不會拿一幅抄來的畫到處炫耀。
她的臉漲得通紅，嘴唇發(fā)抖：你、你憑什么說我抄的？你有證據(jù)嗎？
我端著杯子往外走，你好自為之吧。
她追出來，聲音突然拔高：王主管！你站??！
我當(dāng)做沒聽見。
她索性大聲嚷嚷起來。
大家來評評理??！
王主管因為嫉妒我，故意卡我孩子的畫，現(xiàn)在又到處說我抄襲！
她還想讓我把獎金分她一半，我不肯，她就威脅我！
走廊里的同事紛紛停下腳步。
周姐眼眶一紅，聲音帶哭腔。
我一個人帶孩子容易嗎？
我閨女白血病還在化療，她居然讓我分錢給她，說什么‘見者有份’……
有人竊竊私語。
不會吧，王主管是這樣的人？
之前就聽說她卡人家的畫……
單身久了心理變態(tài)吧。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周姐哭得更厲害了。
王主管，我知道你沒結(jié)婚沒孩子，心里苦，可你也不能這么欺負人?。?br/>我女兒的畫是我最后的念想，你還說我抄襲……你要逼死我嗎？
周圍的目光全釘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厭惡，有看戲的興奮。
我看著她演完，冷聲說：既然我這么壞，那我就辭職吧。
周姐一頓，完全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同事們嘖嘖搖頭，都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我端著杯子走了。
第三天上午，我剛寫完辭職申請表，忽然有人來找。
五分鐘后，一個扎著馬尾的年輕女人走進辦公室。
她背著雙肩包，手里拿著一個平板，臉色不太好看。
你好，我是林溪。
她把平板懟到我面前，這幅畫，署名張月月的作品，是我三年前畫的。
我站起來，笑了笑。
然后沒有任何猶豫地說：我?guī)闳フ依习濉?br/>走到老板辦公室門口，門半開著。
里面?zhèn)鞒龈笨偟男β暎哼@次畫展可以給劉總監(jiān)評一個年度優(yōu)秀……
我敲了敲門。
進來。
我推開門，側(cè)身讓林溪先進去。
趙總，這位是畫作《我的小貓》的原作者，她來維權(quá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