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氣溫直沖50度”“缺水又缺電”……最近，印度高溫話題熱度直線上升。記者曾在印度工作多年，深度體驗過這種高溫“炙烤”。應該說，印度5月氣溫達到50攝氏度，不是什么新聞。2024年5月，新德里氣溫一度達到52.9度。這個時候出門，會感到熱氣撲面而來，令人窒息。走在路上，仿佛踩在熱浪上。
印度高溫天氣與高山阻擋等獨特地理環境有關。幾千年來，印度都是這么熱著過來的，為什么現在如此備受關注？主要有幾個因素。
其一，氣候變化成為高溫“放大器”。最新研究顯示，當前極端高溫發生概率比過去大約翻了3倍；某些單日最高溫指標，概率放大了10到23倍不等。
其二，高溫增加發展成本。國際勞工組織的一份報告評估，到2030年，高溫可能會使印度總工作時間減少5.8%。英國廣播公司報道，氣溫每升高1攝氏度，日工資就會下降約16%，極端時高達40%。極端高溫讓印度每年平均“融掉”5.4%國內生產總值（GDP）。高溫風險已被全球資本納入定價體系，形成印度資產的“氣候折價”。穆迪、標普已將極端高溫列為印度主權信用評級的負面因素，資管機構對印度項目估值時會扣除15%—25%的風險溢價，同等盈利水平的資產，印度估值天然比溫帶地區低20%左右。
其三，高溫加劇民生之困。印度氣象局數據顯示，自1970年以來，印度已超過1.7萬人因高溫死亡。英國廣播公司報道，與高溫相關的疾病導致印度夏季醫療支出激增，治療一位嚴重中暑病人的費用，可能會耗盡一個工薪家庭的積蓄。高溫還加劇缺水缺電現象，新德里等部分城市不得不限時供水，民眾搶水沖突頻頻上演。
數千年來，印度人應對高溫的辦法就是“硬扛”。扛過兩個月，雨季就來了。政府在這方面做得有限，主要是提示和引導，如呼吁民眾多喝水、互助和避免外出。《印度時報》公布的高溫生存指南，包括多喝椰子水、盡量穿寬松棉質衣服等。印度國家災害管理局正在聯合更多邦合作建設《熱行動計劃》等。然而，高溫治理是一個系統性工程，涉及基礎設施、城市建設、綠色發展等。現代化的意義，也正是要把這些需要民眾“硬扛”的事，變成“系統性解決”的事。這方面，印度還有很大行動空間。
高溫雖然對印度有負面影響，但近些年印度經濟增速并不低。這也說明高溫影響現代化的邏輯并不成立。畢竟，高溫并非印度獨有，中東、北非、東南亞很多地方也熱，這里的國家也要搞現代化。如何應對高溫，如何把熱浪變成基礎設施升級、城市治理優化、產業綠色轉型的契機，本身也是現代化的題中應有之義。
縱觀歷史，高溫也并非全無益處。相反，印度還把“熱”熬成了一種文明特質。受高溫影響，古印度大多數宗教和哲學經典都是先哲們隱居密林冥想的產物。長期在印度生活的中國學者徐梵澄在《五十奧義書》的譯者序中寫道：“印度地氣炎暑……遂有《森林書》之作。”日本學者中村元認為印度文明是“森林文明”。印度人的冥想、修行，以及素食主義等習慣，都跟炎熱環境以及印度河、恒河的常年泛濫有關。任何一種文化的形成，都與其獨特的環境有關。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說，正是這種高溫炙烤，造就了印度文明，豐富了人類文明的多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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