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我一眼：我開免提。
電話接通：阿硯，我的門禁卡是不是在你車上？還有方案U盤也不見了，十點客戶要看。
程硯皺眉：你別急，我找找。
孟喬停了一下：姐姐在旁邊嗎？我是不是又添麻煩了？
程硯看了我一眼。
她在。
孟喬立刻說：姐姐，對不起啊。昨晚我真不知道那是你的筷子，也不知道那個相冊不能發。阿硯沒跟我說，他平時都讓我隨便用。
他平時都讓我隨便用。
我垂眼，看見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
戒圈內側刻著一行小字。
只給你。
那是程硯親手選的。
現在他的賬號、相冊、車座、家里的燈，都可以隨便用。
程硯掛了電話：她就是不會說話。
我看向窗外：挺會的。
程硯調頭回了公司。
他說：先幫她把U盤找到，客戶那邊不能耽誤。你在休息室等我半小時，我處理完就陪你。
我轉頭。
程硯。
他握著方向盤：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他愣了一下。
端午假期第二天。
我點點頭。
對。
他沒有想起來。
今天是我們領證三周年。
到了公司，前臺看見我，笑著喊：程太太。
孟喬從會議室跑出來。
她手里拿著我的馬克杯。
南梔姐，你也來了呀。
她把杯子往身后藏了藏。
程硯輕聲說：先去準備客戶會。
孟喬點頭：阿硯，等會兒我坐你旁邊嗎？
程硯說：嗯，方便溝通。
會議室玻璃門關上。
我站在外面，看見桌牌已經擺好。
主位旁邊，是孟喬。
而原本寫著許南梔的那張，被壓在資料最下面。
露出半個梔字。

休息室。
我坐了二十分鐘，程硯沒有出來。
茶幾上放著項目資料。
封面是我上個月替他熬夜改過的提案。
標題下面的署名。
程硯。
孟喬。
沒有我。
我翻到最后一頁。
致謝欄里寫著：
特別感謝孟喬提供創意支持。
當時我想到那個創意時。
程硯當時從背后抱住我：你腦子怎么長的，救我一命。
現在，它救了另一個人的署名。
門被推開。
程硯走進來。
他手里拿著一杯溫水。
手怎么這么涼？
他摸到我指尖，眉頭皺起。
他低聲說：南梔，我上午沒處理好。等客戶走了，我帶你去吃飯，紀念日我記得。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盒子。
本來想晚上給你。
他把盒子打開。
里面是一枚胸針。
銀色小貓，尾巴彎成月牙。
程硯臉色微變：不是你想的那樣。這個系列就剩這款，我覺得你戴也合適。
我看著那只貓。
昨晚那聲喵像針一樣扎回來。
程硯合上盒子：我換一個。
換一個。
原來不是不懂。
是來得及換，就換。
來不及，就讓我收下。
外面傳來孟喬的聲音：阿硯，客戶問你在哪兒。
程硯回：
讓他們等五分鐘。
孟喬輕聲道：可是王總說，孟喬那版很有靈氣，想聽我講。你不在，我怕講不好。
程硯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看我。
南梔，我先過去。這個項目很重要。
我點頭。
去吧。
他松了口氣。
你別走，等我。
門關上。
我打開手機，點進程硯公司內部協作系統。
我的賬號還在。
因為這個項目最初是我幫他搭的框架，權限一直掛著外部顧問。
我下載了所有版本記錄。
第一個版本里，我的名字在創建人欄。
第二個版本開始，孟喬加入。
隨后我的批注被刪除。
最后署名改了。
我把記錄一份份導出。
退出系統。
頁面彈出提示：
是否解除與程硯團隊的外部顧問綁定？
門外掌聲響起。
玻璃墻那邊，孟喬站在屏幕前，笑著鞠躬。
程硯坐在她旁邊。
他側頭聽她說話，偶爾低聲補一句。
從前我做匯報，他也這樣坐在我身邊。
他會在桌下輕輕碰我的手背，示意我慢慢來。
現在那只手放在孟喬的電腦旁。
會議結束時，王總出來，笑著拍程硯肩膀。
小孟不錯啊，你帶的人有靈氣。你太太今天也在？
程硯看向我。
我站起身。
他還沒開口，孟喬笑著走過來。
王總，這是南梔姐。她平時不在公司，就是幫阿硯看看生活上的事。
程硯的臉色變了一下。
他張口：不是，她是……
王總的手機響了。
那句解釋卡住。
孟喬轉頭看他：阿硯，王總等下趕飛機，我們是不是先送他？
程硯看向我。
王總已經往電梯走。
孟喬抱著電腦跟上去，回頭喊：阿硯。
程硯把小盒子塞進我手里。
南梔，等我回來。
我低頭看著那只貓胸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