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今日永州訊（通訊員 張雄）在東安龍溪河畔，提起年近八旬的胡雄貴，鄰里街坊會指給你看他家墻上的“竹筍畫”。這位老人一生鐘情武術與書畫，憑著一股“閑不住”的勁頭，不僅深耕柔道教學，培育出國際賽事冠軍，還鉆研出竹筍畫制作工藝并獲國家發明專利。
胡雄貴近照。 張雄 攝
鐵面教練，藏著熱心腸
胡雄貴出生于尚武之風濃厚的東安縣，他的爺爺與叔爺爺兩人都是以傳授武術為生，是當地有名的武師。他從小跟隨長輩扎馬步、練拳，一練就是二十多年。
1984年縣里組建首支柔道隊，他憑借扎實功底入選湖南省首屆柔道裁判學習班，成為原零陵地區（今永州市）首位國家一級柔道裁判，并義務擔任縣業余體校柔道教練。當時條件極為簡陋——沒有專業墊子，就在舊海綿和草墊上練習摔投技法；沒有護具，就實打實地進行攻防對練。他訓練時不茍言笑，隊員動作不達標準，便反復打磨數十遍，隊員們背地叫他“鐵面教練”。
但大家也知道，體校最困難那幾年，他自掏腰包買雞蛋、添被褥。老隊員回憶：“有一年冬訓，胡教練把自己家的棉被抱到隊員宿舍，他自己蓋軍大衣。”
那些年摔在舊海綿墊上的汗，沒有一滴是白流的。弟子陳春玲1990年入選國家柔道隊，次年代表中國出征第九屆平壤國際柔道大賽，斬獲女子48公斤級冠軍。喜訊傳回東安，親朋紛紛登門祝賀，胡雄貴依舊靜心在家練字。有親友不解：“您親手帶出的冠軍，怎么不去現場看看？”他淡然擺手：“前程靠她自己打拼，我僅是引路之人，到場反倒讓孩子緊張。她自己能行。”
胡雄貴介紹他創作的竹筍畫作品。 張雄 攝
一片筍葉，“折騰”了十三年
訓練之余，好動善思的胡雄貴將目光投向山野竹筍。
1996年登舜皇山時，一片卷翹別致、紋路天然的筍葉落在腳邊。拾起細看，葉片肌理酷似翎羽與山石，一個念頭就此萌生：可否就地取材，用竹子和筍葉拼貼作畫？
旁人搖頭：“筍葉易霉易碎，別折騰了。”胡雄貴卻偏偏較上了勁，嘴里嘟囔：“我就不信了，山里的筍葉還能治不住？”他用堿水泡、鹽水腌、上鍋蒸……試了幾十種土法，手上磨出厚繭，指甲縫里全是筍葉碎屑。老伴后來回憶：“那陣子家里到處是瓶瓶罐罐，他夜里睡著睡著突然爬起來記配方。”
日復一日的鉆研終于換來突破。他發現，筍葉采摘的黃金期一年僅八九天，采回后須經自制秘制藥液浸泡、高溫蒸煮，方能防腐定型，數十年不腐。而他制作的竹筍畫，保留竹子和筍子的天然紋理與色澤，經剪裁、拼貼后自成一派拙樸之美。
這份獨創技藝，為他贏得諸多榮譽與肯定：1997年，竹筍畫《雄鷹》獲湖南省首屆林業名特優新產品博覽會金獎；1999年，作品亮相中國竹文化節國際竹業博覽會，一舉摘得金獎；2009年，“竹筍畫制作工藝”正式拿下國家發明專利；2022年，他獲評“竹筍畫縣級代表性傳承人”。有人問他為何執著于竹筍畫創作，他笑道：“山里頭一年落多少筍葉，白白爛掉可惜了！”
胡雄貴向東安縣白牙市鎮第一小學贈書。 張雄 攝
八十歲的“文化頑童”，還在播種
如今胡雄貴每天清晨六點起床，研墨、鋪紙，一天要寫五個小時。2023年，胡雄貴受邀在長沙縣北山鎮舉辦個人書畫展，三千多名觀眾慕名前來，一睹這位老者的藝術風采。有人問他累不累，他反問：“寫字畫畫怎么會累？”頓了一下又說：“這比打牌喝酒有意思多了。”
對待文字編纂工作，他更是嚴謹較真。耗時四年主編《抱樸崇雅——東安墨客韻人生》期間，他往返長沙、東安兩地百余趟，稿子改了六遍，連一個標點、注釋都要翻書核對。出版社的編輯后來對人說：“老爺子治學那股認真勁兒，我們年輕人都汗顏。”
2024年，這部詩詞書法作品集正式出版。胡雄貴隨后將多年編著的書籍分批捐贈給白牙市鎮第一小學、塘復學校、淥埠頭小學等學校。有一次去送書，一個小學生仰頭問他：“胡爺爺，你為什么對我們這么好？”他彎腰答道：“我小時候渴望讀書卻條件有限，希望你們好好求學，文武兼修，成長為有用之人。”
鄰居說起他，總笑著搖頭：“快八十歲的人，活得比年輕人還有勁兒！”胡雄貴又站在老屋窗前提起了筆——竹筍畫能不能再改進？柔道能不能畫成小冊子？龍溪河緩緩流淌，這位“老頑童”的下一場“游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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