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不讓我去御墅了。
我松了一口氣。
想來,貴妃一定是覺得我蠢到家了。
竟給我請了九位夫子!
詩詞、文賦、數理、策論、天文、地理、騎射、史書、甚至還有一門番邦語言。
朝五晚九。
一周三次模擬考。
每個月都刷科舉真題。
我聽不懂她在說什么,但夫子們對她的教育理論嘖嘖贊嘆:
甚是超前!甚是高效啊!
就這樣,我每天不再有時間摸針線和琴弦了。
更多的時候,我摸的是紙筆和弓箭。
不知道為何,我似乎倒覺得更得心應手一些。
有時候,我會在校場上遇到岳燼。
司空芙昕有時候在校場邊等他,在他騎射習畢下馬的時候,送上一碗甜湯或汗巾。
岳燼遠遠地看見我,卻不理睬我,徑直走到岳燼身邊,把她抱上馬。
司空芙昕嬌怯地驚叫一聲,被他從身后環住。
岳青云盤馬轉向,看著我的反應。
可惜我沒辦法給他反應了。
嬤嬤遠遠地喊我:
殿下,別發呆了。
娘娘說您還有三圈沒跑呢。
我在校場的時間呆的太久,總會遇到太子哥哥他們。
太子哥哥金尊玉貴,雖與我一母同胞,卻被母親寄予厚望。
哪怕偷些懶,少射幾箭,少練幾刻騎術,教頭也不敢多說他些什么。
有時候實在是偷懶得過分,教頭說了幾句,反而要被太子斥責。
教頭氣急了,指著我十中八的靶子說,連九公主都比你們用功。
太子他們遙遙望來,目光一滯。
下午,他們就在校場邊打了涼亭,邊飲酒邊笑我。
本來就蠢,如今曬得又黑又壯,更沒男人要了。
他們沒說是誰,眼睛卻看著我笑。
還是燼想得明白,娶妻娶賢,早早取個心儀的美嬌娘回家打理家務,若以后想再要門第好的,找皇上再討一個賜婚就好了。
他們說這話的時候,司空婉晴就在邊上站著 。
岳燼淡淡看向我,眼神恢復了從前的高傲。
他把司空芙昕攬在懷里,點了點桌子。
司空芙昕就紅著臉,低頭替大家滿上酒。
我遠遠地看著,心里只覺得有些不舒服。
怎么?你還沒放下他?
是不是作業太少了?
貴妃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搭在我的肩膀上。
她香香的,靠在她懷里很舒服。
我趕緊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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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又抬頭問她:
母妃,他們說,男人不喜歡像我這樣的女子,怎么辦?
這樣的話我沒有對母后說過,但不知道為什么,我想問問貴妃。
她能把父皇哄得三宮六院形同虛設,一定知道答案。
可是貴妃說:
沒有了男人的喜歡,就像魚沒有了自行……馬車。
魚和馬車有什么關系?
對啊,那他們喜不喜歡和你有什么關系?
我的腦子像突然被敲了一下。
這樣的話,怎么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
又黑又壯有什么不好?只有敵人才希望你軟弱。
你的身體、才學、權力,都比男人的喜歡要緊。
母妃,我的騎射,已經比太子哥哥強了,是教頭悄悄告訴我的。
怪不得他嫉妒你。
貴妃習以為常地說道,在我聽來,卻如聞驚雷。
嫉妒,我嗎?
太子哥哥,嫉妒我嗎?
明珠高陽一般的太子哥哥,嫉妒芥菜一般的,我嗎?
得不到就要毀掉,比不上就要詆毀。
他們從古至今都是如此。
貴妃咬了一口西瓜,往我嘴里也塞了一塊。
我惡狠狠地咬了一口瓜,問:
那下次,我能不能和他比試,贏他一回?
不能。
為什么!
因為他是太子。
貴妃替我擦掉嘴邊的甜汁,笑盈盈地說:
阿九,只要你坐上比太子更高的位置,你就可以處處贏,樣樣勝。
怎么樣,想不想試試?
比太子更高的位置,那豈不是只有父皇的皇位了?
貴妃娘娘這是說笑話呢,真有趣。
可身后卻傳來啪嗒一聲。
嬤嬤顫抖著手,手里的瓜盤都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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