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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各種色彩與形態的“山野饋贈”陸續投入湯中。灶膛里的火重新旺起來，舔著鍋底。奇妙的變化開始了——原本清亮的湯水漸漸染上暖融融的淡金色，蘑菇的醇厚、野菜的清新、野莓那一點似有若無的果酸、根莖類特有的甘甜……所有氣息在翻滾的熱浪中交織、融合，升騰起一團無比復雜又異常和諧的香霧，將整片林間空地溫柔地包裹起來。
小兔子們不自覺地圍攏，小鼻子使勁嗅著，發出“吧唧吧唧”的細微聲響，琥珀色的眼睛里滿是癡迷與渴望。
一勺鹽、一點醬油、還有從家里帶來的、曬干的野花椒粉末……我像舉行儀式般，投入最后的點綴，用長木勺緩緩攪動。
湯汁愈發濃稠香醇，色澤宛若秋日夕陽下的蜜。“好啦！”我宣布，“山里的新鮮東西，熟得快。”“喝！我要喝！我也要喝”兔子們瞬間躁動起來，毛茸茸的腦袋往前湊。“當心，燙呀！”我趕忙攔住，“得用碗盛著涼一涼。”“碗？”小兔子們面面相覷，耳朵耷拉下來，“我們沒有……”我環顧四周，靈機一動：“只要是能盛水的、凹下去的東西都行！”這話像解開了謎題。
小兔子們“呼啦”一下鉆進旁邊的洞穴，傳來一陣翻找的窸窣聲。再出來時，它們捧來了珍藏：幾個風干后顏色沉靜的老葫蘆，幾截竹節泛著溫潤光澤的青竹筒。我小心地接過，用柴刀將葫蘆橫向剖開，掏出里面干癟的籽瓤；又將竹筒截成一個個天然的杯盞。清泉再次流過，洗去浮塵，這些最原始的“餐具”便準備妥當了。
第一瓢金色的湯，被最年長的兔子小心翼翼地捧進洞里，送到鋪著干草和柔軟羽毛的“床”邊。兔媽媽顫巍巍地坐起，用前爪捧起那半個葫蘆碗，湊到嘴邊，深深吸了一口那混合著無數山野精華的香氣，然后，極小口地啜飲起來。它久久沒有說話，半晌，才用蒼老而滿足的聲音輕輕嘆息：“是了……就是這個味道。孩子他爸從前總說，最暖的味道，是許多味道抱在一起變成的……他沒能做到的，你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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