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那對父子送上生辰賀詞后,跟蘇沅芷一起幸福落座。
謝景川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蘇沅芷。
兒子謝懷瑾也學著給蘇沅芷斟茶、簪花。
成婚五年,謝景川連我生辰是哪日都不知道,更別說送賀禮了。
我懷胎十月,耗費半條命生下的孩子,也從來沒給我奉過一盞茶。
許長寧看不下去,要沖上前幫我討公道。
但是我拉住了她。
不必了,我已經和謝景川簽了和離書。
許長寧把我帶到了另一家酒樓,我沒哭,她卻哭了。
她抱著我,罵謝景川是薄情寡義的負心漢,罵謝懷瑾是小白眼狼。
這五年,你被關在侯府,和外界幾乎斷了聯系。
我好不容易約你出來賞花,謝景川一個口信,你歡喜得像個孩子一樣回府給他備醒酒湯。
你兒子斷奶期哭鬧,你整夜整夜抱著哄。
嘔心瀝血卻換來此等下場,云舒,我知道你現在難受,你想哭就哭出來吧。
聽著她的絮叨,我只是仰頭飲了一杯劍南燒春,靠在憑幾上。
我哭不出來。
但我曾經哭過很多次。
被婆母謝夫人逼著學規矩,向謝景川訴苦被他無視的時候。
雪夜等謝景川至三更,他不回府卻不派人知會我的時候。
謝懷瑾半夜高燒,給謝景川傳話卻被置之不理的時候。
其實我也曾天真地期待夫妻恩愛,母慈子孝。
但他們,卻從來看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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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了,我是早該清醒了。
喝醉后,我昏沉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大早,我帶著宿醉的頭痛睜開眼,卻發現我居然回到了侯府。
也不知是誰將我帶回來的。
我正盯著床帳出神,謝景川隔著屏風出聲,聲音帶著幾分初醒的沙啞。
你醒了?我慣常戴的那枚螭紋玉佩放在何處?
我甚至沒回過神,就脫口而出:在書閣第三個紫檀錦盒里。
配套的玉帶鉤呢?
在玉佩下面的錦盒。
一問一答之后,我才反應過來,我和他馬上要和離了。
以后,我不需要每日寅時末就起身,給這位要上早朝的世子搭配好朝服衣飾。
也不需要在深夜等他從中書省回府,給他端上一盞溫度正好的養胃湯羹。
謝景川似乎并未察覺我的恍惚,也沒打算問我昨日為何在外醉酒失態。
我沉默了一會兒,坐起身好意提醒。
我會讓管事嬤嬤重新打理安置你的衣飾,以后你要找什么可以問她們。
我們馬上要和離了,你以后沒法問我找東西。
說完,我聽到謝景川淡淡嗯了一聲。
那邊,還傳來翻找錦盒的聲響。
我以為該說的話都說清楚了,正打算讓傳話的人退下,卻又聽見謝景川吩咐。
這幾日,你親手熬了參湯,按舊例送來中書省的值房。
說完,他便讓傳話的人離開了。
看來我那些關于和離的話,他又沒有聽進去一個字。
誰懂啊?
這種感受,就像你聲嘶力竭,他卻聽不見一點水花。
我氣得指尖都在顫抖,卻只能壓下情緒,洗漱更衣。
而后我叫來管事嬤嬤和貼身婢女小廝,將他的起居習慣事無巨細地交代了。
我剛交代完,院子里就傳來通傳:老夫人到——
下一瞬,婆母謝夫人就帶著丫鬟婆子進了門。
她沉著臉,剛進來就將一沓信箋劈頭蓋臉地甩到我臉上。
沈云舒,七年了,你怎么還是留不住丈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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