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風把這句話吹進我耳朵里，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沒有再問。
七月的陽光很烈，曬在身上卻莫名覺得涼。
我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著他的影子落在腳邊，很近，又很遠。
始終差了那半步。
路斯越注意到我的沉默，伸手碰了碰我的額頭。
“怎么了？臉色這么白，中暑了？”
我低下頭，藏起眼眶的酸澀：“沒事，可能天太熱了，有點累。”
他直起身看了眼頭頂毒辣的太陽，“就逛到這吧，回家歇著，下次在逛。”
接下來幾天，路斯越一直借住在我家，可他也早出晚歸開始漸漸忙碌，沒再逛過江寧。
沒過多久，高考分數(shù)正式公布，我考了史無前例的708分。
我哥比我還高興，他高興得語無倫次發(fā)了一連串語音在自己的兄弟群炫耀。
“我跟你們說，我妹這成績別說北杭，清北也隨便挑。”
“晚上我請客慶祝，必須都來！”
沒兩分鐘，路斯越也發(fā)了條消息過來。
很簡短：【星星，恭喜。】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個謝謝的表情包。
晚上的餐廳是我哥挑的，說是新開的網(wǎng)紅店，氛圍好，適合拍照。
出發(fā)前，我原本穿了件白T恤加百褶裙。
過來跟我一起出發(fā)的閨蜜葉舒婷攔住我：“你就打算這樣去？”
我疑惑看她，她遞出手里的袋子，里面是一條紅色的小禮服裙。
她還給我化了妝，卷了頭發(fā)。
我對著鏡子看了很久：“舒婷，這不像我。”
裙子有點緊，勾勒出身形，鎖骨露出來了，肩膀也露出來了。
“就是要不像你，不然你在他眼里永遠是小孩，你得讓他看見你不是小孩了。”
想起他在寺廟說的話，我攥緊手點了點頭。
到了晚上約定的時間，我和葉舒婷才遲遲趕到包廂。
剛一推開門，幾人的目光便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哥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的表情從欣慰變成困惑，最后變成驚恐。
“什么亂七八糟的，小小年紀穿這么短的裙子。”
我還沒來得及反駁，另一個聲音就響了起來。
“成年了，不小了。”
路斯越靠在轉(zhuǎn)角的位置上，嘴角勾著笑，語氣懶洋洋的。
“這樣打扮挺漂亮的，裙子也很適合你。”
他由衷的欣賞反而讓我的耳根不可控制地燒了起來，我急忙說了聲“謝謝”。
我哥倒哼了兩聲，夸了句“勉強漂亮”沒再說什么。
在葉舒婷的推搡下，我假裝無意地坐到了路斯越旁邊。
男人瞧見我過來，從座位下拿出一個白色的鞋盒。
“考的不錯，哥哥給你的獎勵。”
我打開盒子，一雙裸粉色高跟鞋安靜地躺在防塵紙里。
細跟，鞋面上有細細的珍珠光澤。
不是花哨的款式，但一看就很貴，很用心。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這雙鞋，是我上個月發(fā)在朋友圈說“好想要”的那一款。
他笑得隨意：“不是說每個十八歲的女孩都該有一雙高跟鞋嗎？”
旁邊有人吹了聲口哨：“可以啊老路，難怪桃花運這么好。”
我哥啃著排骨含混道：“還好我妹沒開智，不然得被你帶成什么樣。”
我沒忍住瞪了他一眼：“你說誰沒開智呢？”
桌上的人都笑了。
路斯越也笑了，餐廳的燈光落在他眉眼間，那雙眼睛里什么特別的意思都沒有。
干凈得像一面湖。
我抱著鞋盒把臉轉(zhuǎn)向別處，耳朵卻燙得不像話。
散場送走其他人后，我和路斯越站在路邊等我哥開車過來。
夜風裹著涼意撲面而來，吹得我打了個噴嚏。
下一瞬，帶著溫度的外套落到我肩上。
我轉(zhuǎn)頭看向路斯越，他喝了些酒，那很淡的酒氣傳入鼻尖連帶著我似乎也微醺起來。
我忍不住開口：“斯越哥，我這樣看著……是不是沒那么小了？”
路斯越看著我，那雙眼眸里帶著些我看不懂的復雜。
“星星，其實……”
我看他開合的薄唇，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然后我聽見一個女生的聲音，不大，卻很清楚地傳進耳朵里。
“路斯越？”
我轉(zhuǎn)過頭。
幾個人正從餐廳出來，最中間是個高挑的女生，五官冷艷精致。
她直直盯著路斯越：“你怎么在江寧？”
而我在看清女孩那張臉的瞬間，血液陡然凝固。
我曾幾次借著八卦的緣由，纏著我哥在畢業(yè)照上指認過她。
那就是路斯越的失戀對象——徐青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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