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信箋鋒利的邊角,把沈云舒的頸側劃出了血痕。
她沉默著看向滿地紙張,
就見上面寫的全是謝景川和蘇沅芷相偕出游的見聞,和京中流傳的閑言碎語。
謝夫人還在說著:“你太讓我失望了,從你十四歲開始我就手把手培養你。”
“早知你這般無用,我當初就不該嫌棄蘇沅芷是庶出,反倒選了你做景川的正妻。”
被謝家選作未來的宗婦時,京城不少人羨慕她好命——
謝家世襲安遠侯,是鐘鳴鼎食的大家世族,謝景川更是無數京中貴女的意中人。
可沈云舒從十四歲開始就沒了自由,活著就是為了成為世子夫人。
她被壓得喘不過氣,及笈那年故意叛逆與外男往來,鬧到了謝景川面前。
她以為他會退婚,可他什么都沒說。
而她父親,連夜將她送進了城外的清修庵,名為修身養性。
她雖然只嫁了謝景川五年,可她已經被謝家擺布七年,她受夠了。
她直接和謝夫人坦白:“我和謝景川已經簽了和離書。”
“我什么都沒要,只求凈身出戶。您不滿意我,可以尋更合意的兒媳。”
說完,她起身便要走。
謝夫人愣了一瞬,隨即氣急敗壞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云舒,你敢!你可知你離了謝家,你在這京中寸步難行!”
謝夫人那蓄著寸許長的指甲,深深扣入她的皮肉,針扎一樣疼。
她緩緩回頭,卻笑了。
“我沒什么不敢的,‘世子夫人’這四個字從來不是我的榮耀。”
她拂起自己的衣袖,第一次向外人展示手腕上道道陳舊的傷痕。
謝夫人看見那扭曲如蜈蚣的疤痕,驚得松了手。
沈云舒卻微笑著,撫過手腕上的道道傷痕。
“我一點都不想做這世子夫人,每次解脫不了的時候,我就會狠狠劃自己一道。”
“您知道這十年,我每次夢魘都在夢里喊什么嗎?”
她抬眸凝視著臉色鐵青的謝夫人,一字一句說:“我在喊啊……有誰能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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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現在明白,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
“只有我自由地做我自己,我才能活。”她平靜說完,才拂袖轉身。
這一次,謝夫人沒再阻攔她。
但她心中的憋悶卻壓不下去,必須要發泄一下。
她牽出了在將軍府寄養了五年的栗色駿馬,翻身上馬便要朝城外奔去。
可謝景川大概是克她,她剛策馬上街,迎面就沖撞到一輛華貴馬車。
馬車上有安遠侯府的徽記,是謝景川的馬車。
對面車上很快下來了人,是謝景川的長隨。
她勒住韁繩,長隨看見她后愣了一瞬。
“世子夫人?”
她不意外他的詫異,成婚五年,謝景川身邊的人對她的印象大概只剩下溫柔和死板。
這樣的人卻會揚鞭打馬過長街,難免讓人覺得奇怪。
她沒解釋什么,直接扔下一張銀票說:“若需賠償,去昌隆布莊聯系管事便是。”
那是我外祖家的產業,母親早就留給了我,日后我即便和離出京,也能靠這些鋪面自在活著。
說完,她揚鞭策馬離去。
長隨很快回到馬車旁,告訴謝景川。
“世子,騎馬沖撞的人是……世子夫人。”
謝景川捏了捏眉心,只冷淡吩咐。
“走吧。”
好像對面策馬的人是他妻子還是陌路人,對他來說都一樣。
長隨識趣沒再多問。
但沒想到一個時辰后,兩人又相遇了。
彼時,謝景川與同僚在南郊馬場商議要事,正逢京城貴女們舉辦騎射比試。
一匹栗色駿馬,以絕對引人注目的姿態,摘得頭籌。
馬上之人翻身下馬,身著一襲暗紅色窄袖騎裝,身姿修長,曲線利落又颯爽。
奪目得讓人難以移開視線,就連謝景川也明顯地露出了驚艷和贊賞。
直到那人摘下面紗,露出一張神采飛揚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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