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在網上看到“海淀”“雞娃”這些詞,心頭就是一緊,覺得一股莫名的壓力?
但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一個完全“不走尋常路”的海淀媽媽。
在我追了兩季的《了不起的媽媽》這檔紀錄片中,海淀媽媽李琦讓我印象特別深刻,我之前還專門寫過文章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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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琦和丈夫都是標準的學霸。她2005年加入谷歌,是創建谷歌中國辦公室的第一批員工;丈夫劉剛是央企設計院的教授。
他們有兩個兒子。第一季的時候,大兒子小帥正面臨小升初,小兒子小亮還在上幼兒園。
四年后,第二季再拍他們家,小帥已經參加完中考,進入高中,小亮也上四年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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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年里,變化最大的人,是小帥。四年前他還是讓爸媽頭疼的“學渣”,當時兩口子甚至擔心他能不能上得了高中;但初三之后的某一天,小帥像突然“頓悟”了一樣,開始瘋狂地卷自己,把學習當成頭等大事。最后中考成績相當不錯。
發生這些轉變,和媽媽一貫“教育理念”是分不開的。當兒子問她,“只考到全市前5000名,以后報不了好的大學怎么辦?”,李琦接下來回答的一段話被全網刷屏:“考5000名也可以啊,考一萬名也可以啊,5000名也有5000名的報法,(考到)一萬名難道就不是社會主義接班人了?”
看完她的故事,我的焦慮真的少了很多。
我們當父母的,總覺著孩子不盯著不行,稍微一松手,他就能滑下去。可現實是,到了某個階段,孩子自己會生出那股勁兒,推著自己往前走。
比整天催、整天講道理更重要的,或許是“成為孩子的精神支柱和榜樣”。在這方面,李琦給我們做了一個特別好的示范。
1.
小升初時,小帥運氣爆棚,通過電腦派位,進入了海淀六小強之一的首師大附中。
初一初二,小帥還和之前一樣,每天瘋玩,對學習不太上心。直到初二下學期,看到初三學生報志愿,他看了一眼,突然意識到,原來他想上的學校需要那么高的排名,而中考,是一場必須由他獨自面對的戰斗,沒有任何人能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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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的一模考試中,小帥在全區2萬名考生中,位列5000名。
他對這個成績很不滿意,給媽媽李琦發消息說,覺得自己完蛋了,李琦立馬安慰他:不會,就是那些1萬名的人也都是社會主義接班人啊,你的能力還是在那兒,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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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帥對自己“完蛋了”的判斷,基于他對教育考試網數據進行了跟蹤分析,根據這個排名,推算出了大致的高考成績。
他問媽媽,如果他高考只考了600分怎么辦?李琦回答,就算你考500分、400分,那你也是我兒子呀。
海淀區的教育有多卷,想必我們都有所耳聞。所以小帥在聽到李琦這個回答時都驚了,他感慨:原來我有個這樣的媽媽,很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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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不給他施壓,但小帥自己和自己較上了勁,初三一年,他一改過去的懶散,廢寢忘食地學習,想把過去丟掉的補上來。
在這個過程中,小帥意外地發現,自己非常享受學習的過程,一套接一套地做試卷,把原本不會做的題弄明白,然后帶著滿滿的成就感去睡覺,可比打一天游戲快樂多了。
中考時,李琦不僅沒有陪考,還帶著小兒子小亮去了阿那亞度假,鼓勵小帥“輕裝上陣”。
小帥發揮得很不錯,全區排名前2000,刷新了個人歷史最好成績,剛好夠上清華附體系的一所中學。
但考察過后,李琦母子一致決定,放棄那所學校,去上北京交大附中的實驗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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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關于“雞頭”和“鳳尾”的選擇。李琦覺得,大部分孩子都更適合當“雞頭”,小帥也不例外,因為他需要正反饋來激勵自己。
中考剛結束,小帥一刻都沒休息,從當天下午,就緊鑼密鼓地開始“備戰高考”。
暑假期間,他給自己制定了一份作息表,每天的學習時間長達8小時,李琦勸他,太長了,6小時就夠,留點時間出去玩一玩。
2.
從“學渣”到“學霸”,小帥的轉變,一方面是他突然意識到,他所擁有的一切,都不是理所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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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說,從小到大,他生病了,都是去一所大醫院的國際部就診,不用排隊,就能享受到頂級的醫療服務。
小時候他覺得稀松平常,長大后他才知道,這件事一點都不普通。
如果他希望自己的后代能擁有同樣的條件,他必須保證自己的階層不滑落,那么首先,就是要通過中高考,獲得一個不錯的文憑。
緊接著,他又想到,他爺爺從四川的一個貧困村子里,歷盡千辛萬苦,一步步走到人大,留校當了老師;
他媽媽也是從內蒙古的一個小城市里,非常努力地考到北京,從一開始與人合租在一個小房子里,到擁有自己的房子、家庭……
因為有前兩代人的鋪墊和托舉,他才能夠站在他們的肩膀上看世界,所以,他沒有資格不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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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道理,都是小帥自己琢磨出來的,對一個十幾歲的初中生來說,挺難得的,說明他對世界運行的規則,有了一定程度的思考。
第二個原因是,媽媽李琦的榜樣作用,太強大了。
李琦是一個非常愛學習的人。小兒子小亮對天文特別感興趣,在陪伴小亮學習天文的過程中,李琦也對這門科學產生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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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每天下班后,就坐在電腦前聽網課,拿著筆記本認真地記,勁頭十足。
節目組問她,學習為什么會讓她這么開心?
李琦的回答很純粹:原本不會的東西,通過學習,會了,這個過程就會讓人開心。
一旁的小帥看在眼里,特別佩服媽媽,他說,希望在他將來的孩子眼中,他也是這樣一個愛學習、愛鉆研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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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琦是小帥的榜樣,而她的榜樣,是她母親,也就是小帥的姥姥。
李琦的母親自學過彈鋼琴、拉二胡、畫畫,現在快八十歲了,還在不停地學習新事物。
節目中,李琦母親讓小帥給她講解一道物理題,說,要是她能聽明白,就說明小帥真正把這個知識點理解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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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琦說,母親總愛說的一句話是,她的時間很寶貴,一點都不能浪費,得活到老學到老。
這句話對她產生了深遠的影響,也影響到了小帥和小亮。
從這個片段中,我看到一種最動人的代際傳承。這兩代人的鋪墊和托舉,不僅僅是物質層面,更是在精神引領層面。
3.
小帥的種種進步,自然讓李琦欣慰且驕傲,但同時,她也隱隱有些擔憂。
尤其是在聽到小帥對“階級滑落”的論點之后,李琦心情有些復雜。
她覺得,兒子的認知其實還停留在一個比較淺的層面,就是要考好大學、找好工作、過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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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AI技術日新月異的今天,論學習的速度和廣度,人類永遠比不上AI,區別在于,人在做對的事情時,會感受到幸福,這是AI無法企及的。
所以,李琦希望小帥不要把考試成績當成唯一的目標,更不要陷入功利主義,覺得“我不怎么怎么樣就完蛋了”,這種想法很危險。
對所謂“階級滑落”的觀點,李琦也不贊同。她覺得,她之所以能過得不錯,是趕上了時代的紅利,希望后代也必須和自己一樣,那就太不切實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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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小帥從更立體的維度看待世界,暑假期間,李琦帶小帥去了一趟山西的親戚家,那是一個離北京幾百公里的小縣城。
小帥自作主張地找到一個當地人,問人家工資多少,對方回答1800。
小帥第一反應是難以置信:這么多錢夠讓人活下去嗎?但他看到,這里的人也都過得挺好的,人人安居樂業、開開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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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反差,給了小帥全新的思考視角,他說出了另一番感悟:
“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去做出一些改變世界的壯舉,平凡的生命,也能閃耀出偉大。”
看到小帥前后好幾次的思想轉變,我感慨萬分。
上一季節目中,李琦的標簽是“不卷的海淀媽媽”,但其實,她很卷,只不過,她卷的不是孩子的成績,而是孩子的格局、眼界、社會化程度。
對兩個兒子,她著重培養他們獨立生活、解決問題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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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亮從四歲開始,就一個人在樓下玩,十歲就獨自坐地鐵50分鐘去上天文課;小帥12歲就開始管理自己的錢、記錄收支情況……
她接受孩子平凡,也尊重孩子獨特。她不要求孩子必須優秀,只希望他們精神富足。她溫柔又堅定,松弛又清醒,活成了很多媽媽理想中的樣子。
對自己的人生選擇,李琦的態度也十分清醒。
谷歌中國20周年的時候,邀請到了很多元老級別的員工。當年,李琦比李開復更早進入谷歌,李開復看到她,先是驚訝:你還在這里啊?
接著問她:你現在手底下肯定管著不少人吧?
李琦笑著回答:沒有,我進步太慢了,對不起領導。
其實過去的20年,李琦有很多升職加薪的機會,但為了家庭,她放棄了,這是她主動的選擇。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事業上更成功,那么代價必然是陪伴家人的時間變少,她無法深入地參與到兩個孩子的成長中,那不是她所希望的。
李琦一直記得,自己剛從小城市來到北京時,心中的夢想就是:家附近有個吉野家、能在稻香村關門前下班、找個帥帥的老公,生兩個可愛的孩子……
多年過去,她的夢想全都實現了。
眼下,對她來說最重要也最幸福的事,就是一家人高高興興又無所事事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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