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六月的第一個周五，NASA宇航員里德·懷斯曼在社交平臺上發了一段視頻。畫面里，一枚臂章緩緩轉動，上面印著“MACH 39”字樣。這不是什么紀念品店里的周邊，這是剛完工的Artemis II任務正式臂章。懷斯曼配文的興奮勁兒，透過屏幕都能感受到。
這枚臂章證明了一件事：就在今年四月初，他和另外三名同事——駕駛員維克多·格洛弗、任務專家克里斯蒂娜·科赫以及加拿大航天局的杰里米·漢森——以每小時約24,664英里（折合約39,693公里/小時）的速度重返地球大氣層，成了目前在世的速度最快的人類。
四月初的十天里，“獵戶座”飛船載著四位宇航員飛掠月球，最遠抵達了距離地球約406,771公里（即52,756英里）的深空。回程途中，飛船加速到了那個驚人的峰值。任務結束后第六天，也就是4月16日，四人在休斯頓約翰遜航天中心的新聞發布會上談起了這次飛行。
格洛弗提到了一個細節：飛船顯示器上跳出的馬赫數是38.89。但他馬上補充說，在太空里測馬赫數是件挺麻煩的事。因為馬赫是飛行速度與當地聲速的比值，這個值會跟著海拔、氣溫、空氣密度一起變。海平面條件下，24,664英里/小時對應的馬赫數大概是32。而在獵戶座達到最高時速的那個位置，空氣更稀薄，溫度也更低。
歷史上只有三個人飛得比他們快。1969年5月26日，阿波羅10號的三位宇航員——托馬斯·斯塔福德、約翰·揚和尤金·塞爾南——創下了載人飛行器相對地球表面的最高速度紀錄：24,791英里/小時（39,897公里/小時）。斯塔福德在2024年去世，揚于2018年離世，塞爾南則在2017年告別了人世。那批先行者已全部凋零，而新一代宇航員拿起了接力棒。
所以發布會上格洛弗提了一句：“等我們把這個馬赫數徹底搞清楚，會有一枚新臂章出來。”從那天算起，折騰了三周。這三周里，NASA的合作臂章供應商——位于北卡羅來納州韋弗維爾的A-B Emblem公司——完成了制作。最終成品就是懷斯曼6月5日秀出來的Mach 39臂章。馬赫39，這個數字出現在臂章上，意味著任務團隊在反復核算后，給出了最終的官方認定。
有意思的是，從“38.89”到“39”，這個數字的變化本身就藏著太空飛行里那些不為人知的精細計算。在地面上，我們可以用雷達、GPS和各種傳感器精確測速。但在大氣層邊緣地帶，聲速的定義本身就成了一個需要建模的物理問題。臂章上的“39”不是四舍五入的隨意之舉，而是對峰值速度發生時刻、當地大氣參數綜合評估后的結果。
四位宇航員對自己創造了這個在世者紀錄表現得相當坦然。他們的關注點更多放在任務本身——這是Artemis重返月球計劃的關鍵一步，測試了獵戶座飛船的深空導航、生命支持和再入防熱系統。但臂章這種宇航員文化里的傳統符號，恰好記錄了那些飛行的側面：速度、高度、距離，這些硬邦邦的物理量被繡進臂章，成了團隊共同記憶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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