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羅超頻道

這幾天關于微信AI的傳言和討論越來越多，給人一種呼之欲出的感覺，也讓自媒體圈迎來久違的興奮感。可能晚入行的小伙伴不知道，前些年自媒體碰到微信更新就會大寫特寫，因為國民級應用一寫就是流量。但是，2021年發布8.0（視頻號、動態表情等）后，微信就沒有重大功能更新了，一直圍繞視頻號、公眾號、AI搜索、微信支付、小程序生態等等做優化，到今天版本號都是8.0開頭。

這一次，微信AI大概率會整一波大的，關于微信AI的最新消息匯總：

• 微信Agent項目被曝光，說用戶右滑就能喚醒AI，直接調用小程序完成操作；
• 微信通知小程序開發者接入AI，滴滴們已第一時間表態跟進，京東、美團、肯德基、滴滴、攜程、同程旅行、得物等品牌正在積極接入內測，應用場景涵蓋購物、外賣、物流、打車、機票酒店預訂及行程規劃等。
• 微信正與華為、榮耀、小米們談A2A（Agent-to-Agent）能力，讓AI手機的語音助理能直接一句話調用微信能力，其中在AI手機方向上最激進的榮耀已完成A2A對接。
• 還有一張內測圖，大概率是AI生成的。

前段時間還有人在說騰訊AI慢了一拍，確實，對標ChatGPT的聊天機器人、文生圖、視頻生成這些確實慢，所有人都等著看騰訊AI會怎么做時，微信AI上來就開大，直接做AI終極產品Agent，不只是聊天、問答、搜索、畫圖，而是“完成一切任務”，小程序能做什么，微信AI就能做什么。

微信AI開大，原來小程序才是基本盤

微信AI到底能做什么呢？打車、訂票、訂座、點餐……這些是最常見的case，在微信生態都有成熟的服務商，但小程序的內涵遠不止于此。我寫稿的時候在微信下拉看了一下，最近用過的小程序就有點咖啡、高速通行、停車繳費、自動售貨機……有的是掃碼被動使用，有的是搜索主動使用。

理論上來說，微信Agent能接入的服務是數百萬級的（因為小程序數量在數百萬），幾乎涵蓋一切場景：生活、工作、學習、娛樂、商業……現在它們全部都可直接變成微信AI可調用的原子能力。所以說，小程序服務生態才是微信AI的終極大招，它讓微信AI能完成各種任務，一步到位。

技術會拉得越來越平，服務差距會拉得越來越開。DeepSeek們正在拉平技術差距，開源會讓基模變成人人都能獲取的水電煤。越到后面，Agent服務體系或者說商業生態越重要。

拿西方對標物來看。Google在2024年推出Project Astra這一Agent，但它能調用的服務太有限了，Gmail、Calendar、Maps，外加一堆第三方Extensions——這個生態搭建了兩年，活躍開發者多少？幾百個。OpenAI搞了GPT Store，但上線半年后被嘲諷為“垃圾場”，因為沒有服務體系閉環，而且還缺乏審核體系，你讓ChatGPT訂餐，它給你一個OpenTable鏈接你還是要自己點，這不是Agent。蘋果在昨晚的WWDC演示的Siri AI也有類似問題，Case來來回回就那幾個，就算AI有Agent能力，遇到App數據孤島和服務墻，真能干的活兒就多不了。

小程序有什么？支付、微信ID（賬號體系）、統一UI/UE界面、位置信息……基本涵蓋一切服務的基礎設施。以滴滴打車為例，用戶在小程序里打車、付款、分享行程給好友、收到公眾號推送的發票，全程不用離開微信。Agent調用小程序，這個閉環自動繼承。滴滴為什么積極表態接入？因為超級Agent就是未來的服務新入口，用戶“動動嘴獲得服務”的習慣正在養成且不可逆。未來所有服務商都會像滴滴一樣：一邊探索“AI小滴”這樣的應用內AI，一邊接入微信等入口級Agent。

10年前，張小龍就成功預判了這一切

最離譜的是，一切都在張小龍的預判中。小程序2016年面世，在那年底的微信公開課演講里，張小龍其實就系統性地預判了今天的Agent時代，他沒說“Agent”這個詞，但描繪的圖景就是今天這個時代在發生的一切。

他說未來10年技術能把屏幕投影到視網膜，我們戴著智能眼鏡到處跑，眼鏡里的操作系統不應該讓你安裝應用程序，“我希望是我看到哪里，就能出現相應的應用程序”。看到一盞燈，開關的應用程序自動出現；走到公園門口，門票的應用程序自動出現。

這是真正的“所見即所得”——也是Agent的核心理念：服務跟著場景走，而不是人去App找服務。他還提到比爾·蓋茨那本《信息唾手可得》（書名應該是《未來之路》），“我很佩服，在當時他就寫出了這樣的書。每當我想起這本書的時候，我都很自豪，我們用另外一種方式（小程序）來實現了這個方式。”

Agent這個概念正是出自比爾·蓋茨，在這本出版于1995年的書中，比爾·蓋茨首次提出了Software Agents這一概念。他設想未來每個人都會擁有一個數字助手，它能夠：

• 了解用戶的興趣和偏好；
• 幫助篩選信息；
• 自動安排日程；
• 代替用戶購物、訂票；
• 處理電子郵件；
• 在網絡上主動尋找用戶需要的信息。

從今天的視角看，這個描述正是Agent的雛形，只是今天的Agent被大模型技術賦予更強大的能力：會Planning（規劃）、有Memory（記憶）、可進行Tool Use（工具調用）甚至開展Multi-Agent（多智能體協作）。

小程序不是Agent，但卻是能被Agent調用的最理想的服務形態：無需安裝、觸手可及、用完即走、無需卸載。比如你說“幫我訂明天去上海的機票”，Agent調用攜程小程序，訂完退出，你不會再收到攜程的任何推送；再比如你跟AI說“幫我看下這個鞋子同款，買一下全網最低的40碼黑色”，Agent調用攝像頭識別+小程序比價，直接下單。

張小龍十年前反復強調“服務”，而不是“應用”或者“內容”，今天微信菜單上“我的”里面第一位就是服務，因為服務的特性就是完成任務即結束，無需訂閱、不關注日活，不拼用戶時長。

1995年比爾蓋茨的預判是“信息會越來越廉價，而真正稀缺的是幫助人們處理信息的工具。”微信AI更側重可能是后者。因此從這個邏輯來看，微信AI的重點可能跟市面上領先的頭部消費級AI是相反的，ChatGPT們還在關注DAU/MAU，它們希望獲得更多活躍用戶和時長。但微信AI則希望用小程序滿足用戶的服務，更關注服務的廣度、頻次以及完成度。

最神的是張小龍十年前關于AI眼鏡的判斷，你看今天Rokid、雷鳥、千問、訊飛……都在努力推動AI眼鏡的普及，同時手機在變為AI手機，電腦升級成AI PC，一切硬件都在AI化，而且在未來都可以調用微信等Agent獲得服務。

10年前，微信小程序剛面世我寫了一篇文章《微信“小程序”來了，短期不可高估，長期不可低估》，沒想到這個“長期”是10年。微信通過小程序和公眾號整合內部超級生態，對外提供Agent統一界面，升級成一個用戶“動動嘴能獲得一切服務”、同時也能給各種Agent用的超級Agent。顯而易見，微信AI不是在微信里面加AI功能或者AI聊天助理，而是用AI再造一個更巨大的微信，難怪騰訊要讓用戶等這么久，還真是一步大棋。

AI全民化時代來了，微信AI再次改變一切

我一直說，騰訊AI本就不必著急，因為AI上半場拼技術，下半場拼應用，當基礎模型技術逐漸被拉平時，騰訊就會發揮產品能力，以及微信入口、小程序生態等等資源優勢，快速下場推動技術產品化、產品商品化。

很多大模型公司技術強大，但至今為止都沒有推出過什么讓人記得住的明星產品。微信下場，只要給微信AI服務重要位置（如負一屏）且足夠好用，就能推動AI全面普及，讓Agent從少數人的玩具變為所有人的日常。用戶根本不需要關注“OpenClaw是什么、怎么部署、什么養蝦”這樣的專業技術話題，只需要滑一下或者動動嘴就能用Agent，這個過程用戶和AI不斷自學習。

產品商品化就是讓做產品的人還能賺得到。現在所有大模型產品都在努力回答如何賺錢的問題。Claude走訂閱模式，但這側重在生產力場景，企業和辦公室白領愿意掏錢是因為AI能提效、省力、省時間；ChatGPT探索廣告模式，但AI回復里插廣告比搜索引擎難十倍，Agent推薦的餐廳是付費最多的那家，你發現菜很難吃，下次你還會用嗎？所以AI廣告很容易破壞用戶體驗和毀滅信任；豆包探索電商、千問打通淘寶，AI帶貨似乎是另一種變現的法子，但這條路能走多遠還不知道，AI可以成為電商平臺的加分項，但用戶在通用AI里購物的習慣尚未養成。

微信AI的商業化答案可能會是小程序。很少有人討論過小程序的商業模式是什么，但這不妨礙它賺錢：支付抽傭、廣告分成、電商分成、云服務綁定、開發者增值服務早就跑通了。這個商業模式的本質就是，騰訊作為平臺方掌握小程序流量分配權，進而掌握了服務分發權。你想想看啊，單單一個「九宮格」模式就能俘獲京東、美團、滴滴、拼多多、同程等頭部玩家跟著騰訊玩兒。

現在Agent接入，AI會進一步放大這個分發權，用戶使用服務的頻次和需求也會放大十倍、百倍，微信小程序蛋糕更大了，老的商業模式外還會長出新的，比如Agent訂閱服務，一個開發者做了一個“出差助手Agent”，底層調用同程訂票、滴滴打車、美團訂餐、企業微信報銷，用戶為這個Agent本身付費，微信和開發者分成。

張小龍10年前說“PC互聯網的入口在搜索框，移動互聯網的入口在二維碼”，當時很多人不理解。現在回頭看，二維碼讓線下服務上線，催生了小程序生態。今天，微信AI將讓線上服務Agent化，這事兒到底有多重要？

當年移動互聯網有了微信才快速爆發，然后微信通過微信支付、紅包、公眾號、小程序、視頻號等等，把人與人、人與內容、人與服務、人與商業連接到了一起，不斷推動微信生態和移動互聯網繁榮。這兩年，AI行業一直在等“AI的微信時刻”，現在看來這個時刻就是傳說中的微信超級AI正式上線的時候，感覺應該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