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9日，上海博物館“何以中國”文物考古大展系列第五展“肇興中國：秦·大一統之路文物考古特展”在東館啟幕。記者從新聞發布會上獲悉，本次展覽匯集甘肅、陜西及上海14家考古文博機構，共計328套510件文物，展品體量在“何以中國”展的系列中位于前列。展覽以考古實證為骨、文明脈絡為魂，全景還原秦人從甘肅東部的邊陲部族到一統華夏的壯闊征程，解碼秦人堅守禮制、開放包容、矢志東進的精神內核，將于6月10日起向公眾免費開放，并持續至9月7日。

一部完整的秦文明敘事

“秦人從一個偏處西垂的邊遠部族，歷經數百年的砥礪東進，最終建立起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大一統國家。這一次我們要呈現的，不僅是一個古代王朝的興衰史，更是一個關于奮斗、融合與開創的故事。”上海博物館館長褚曉波說。上海博物館作為主辦方，從館藏中精選了55件（套）秦代文物，包括帶有“秦公”銘文的青銅鼎、青銅簋，商鞅方升、始皇詔版等。“這些館藏精品將與甘肅、陜西的考古發現一同亮相，共同構成一部完整的秦文明敘事。”

秦從附庸崛起，一統華夏，開創制度、整合文化、完善治理，奠定了中華文明大一統基本格局。對秦文明的探索，是中華文明起源研究的重要課題，更是回答“何以中國”的關鍵一環。

展廳現場

本次展覽分為四個板塊。第一個板塊“秦·人”，聚焦秦人的來源與早期族群發展。考古研究表明，秦人原本源自東方，西周時期西遷至甘肅東部。他們在那里不斷吸納戎人以及“周余民”，族群逐漸興盛。展廳中有一件西周時期的卜甲，以及帶有商文化特征的陶鬲、陶簋，它們為“秦人老家在東邊”提供了重要的實物證據。而寧縣石家墓地出土的波曲紋銅鍑、虎形金飾，則生動展現了秦人融匯周文化與戎文化的歷史進程。第二個板塊“秦·國”，呈現秦國正式立國及其東進圖強的歷程。公元前770年，秦襄公因護送周平王東遷有功，受封為諸侯，秦國由此立國。甘肅禮縣大堡子山秦先公陵園出土的秦公鼎、秦子镈，以及鷙鳥形金飾片等文物，既彰顯了對中原禮樂文明的繼承，又融合了草原工藝，體現了秦國早期多元的審美與工藝水準。

第三個板塊“秦·融”，重點展現秦文化與戎文化之間的交融互鑒。甘肅張家川馬家塬墓地出土的動物紋金帶鉤、鋄金銀鐵矛等器物，帶有鮮明的草原文化特征。第四個板塊“秦·同”，聚焦秦統一以后的制度創舉。秦代官印、詔版、銅權、半兩錢、標準化兵器等文物，均是中央集權制度高效運轉的實物見證。“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一枚‘浙江都水’銅印，表明秦朝的統一管理已遠及江南地區。”褚曉波說。

彩繪俑頭首次外展

走進展廳，只見小篆字體的“肇興中國”四字之下，立著一尊戰袍武士俑。“以戰袍武士俑為代表，我院共有12件文物參展。”秦始皇帝陵博物院院長李崗說，“其中的彩繪俑頭更是第一次出館展覽，它體現了古代精湛雕塑藝術與現代科技保護的完美融合。”這難得一見的彩繪俑頭，出土于秦始皇帝陵園兵馬俑一號坑。“兵馬俑本身是帶彩繪的，這是雕塑最后一個畫龍點睛之筆，顯得所有的俑都非常生動。”上海博物館青銅研究部館員李文媛說，能在上海看到首次外展的彩繪俑頭，機會頗為難得，“觀眾不僅可以近距離觀察頭部雕塑的情況，還可以看到它的面部、眼睛、嘴巴等，都有彩繪的痕跡。”

彩繪俑頭

從此次展覽展出的不少文物身上，都能看到多元文化交融的特征。“比如寶雞益門村出土的金獸面，黃金材質是北方草原民族非常喜歡的，但其上有獸面紋、勾云紋等來自中原的青銅器紋飾，在一件器物上就能看到文化的交融。”李文媛介紹，益門村春秋秦墓出土的金柄鐵劍更是個中代表，“劍柄是金，上面有蟠蛇紋這種來自中原的紋飾；劍身是鐵，代表了當時的工藝水平，是秦文化博采眾長的珍貴實物。目前展出的是二號劍、三號劍，一號劍會在7月中下旬來到上博的展廳”。

金柄鐵劍，張熠攝

展廳中還有一輛甘肅馬家塬墓地M14-1號車（復制件），極盡奢華。其形制、尺寸、內部構造、制造工藝等方面與當時的實用馬車基本相同，但作為墓主人的隨葬用品，它更加注重車外觀的華麗裝飾。其車輿以木為骨架，左、右側板裝飾縱橫排列的方形銀箔花飾，交叉處用包金銅泡固定，外圈以漢藍、漢紫、鉛白三色料珠組成回字紋寬帶飾，車轂和車辀部位均有金銀箔鏤空形花飾等。“它的裝飾材料是真金白銀，這輛出土馬車同樣具有北方草原和中原地區兩種文化因素，體現了多元文化的交融。”李文媛介紹，車的主體結構與秦的車制相近，但車身上極盡奢華的裝飾風格與工藝傳統，則體現出戎人的審美偏好，“馬家塬高級墓葬以整車隨葬，這一習俗應是受到秦文化葬式的影響。”甘肅省博物館館長班睿透露，本次特展，甘肅省參展文物中，珍貴文物數量達66.7%，也是隴原秦代文物首次在上海博物館大規模集中展出。

出土馬車（復制品），張熠攝

有趣的是，展廳里還有兩只青銅鴻雁，出土于秦始皇帝陵園K0007號坑，雁體渾圓，比例勻稱，雙翅收于背后，頭部上揚，與頸部呈S形。“大家可以想象，這是秦始皇的動物園。我們借來的是兩件鴻雁，另外還有仙鶴、天鵝，展柜也特別使用了水波紋的玻璃來展現水波粼粼的感覺。”李文媛說，這兩件鴻雁非常生動、寫實，“可以看到鴻雁的爪鉤、指甲、脖子的曲線，這些工藝在當時非常先進，最關鍵的是我們發現在秦的時候已經有這樣的審美。”

“秦人的成功并非偶然，也非一日之功。支撐這一切的，是務實、包容、堅韌、創新的精神品格。”褚曉波說，這正是上博持續舉辦“何以中國”系列大展的初衷——通過對考古成果的系統呈現，回答“我們從哪里來”這一根本性問題，“讓我們在文物面前，理解中華文明綿延不絕的深厚底蘊與磅礴力量”。記者從新聞發布會上獲悉，配合本次展覽，上博文創聚焦秦從部族崛起、立國圖強，到建立大一統國家的歷史脈絡，將圍繞商鞅方升、秦公鼎、秦公簋等展品元素進行“矢志向東”“通貫四海”等系列開發，推出35款精品文創產品。

原標題：《匯聚14家考古文博機構510件文物，“肇興中國”特展解碼“秦文明”》

欄目主編：施晨露 圖片來源：賴鑫琳 攝

視頻：賴鑫琳 攝制

來源：作者：解放日報 張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