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電話那頭的哭聲越來越清晰。
我想說點什么安慰的話，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我知道十八歲的江淮序有多好。
好到她接受不了這個落差。
高二那年我被幾個混混堵在巷子里，是江淮序沖過來。
哪怕被人用磚頭砸破了后腦勺，血流了一臉還死死擋在我前面。
我爸重病住院，他把自己攢了兩年的獎學金全打給我，自己吃了一個月的泡面。
我問他哪來這么多的錢，他笑著說：
我的錢就是你的，凝凝，以后我絕不會讓你為了錢發愁。
可后來日子好過了，他的心卻跑了。
知道我缺錢，還拿錢一次次地為難和羞辱我。
我這次一定分手。
十八歲的我帶著哭腔說，
我不會再心軟了，我發誓。
我輕輕嗯了一聲。
心里卻沒抱什么期望。
電話掛斷了。
我站在街邊，夜風吹得人發冷。
手機還沒揣進口袋，屏幕又亮了。
是醫院打來的。
是安女士嗎？你母親情況突然惡化，正在搶救，請你立刻來醫院！
我腦子嗡了一下。
趕到醫院的時候，媽媽還在搶救。
我抓著護士的手，聲音止不住地抖：
昨天我媽還好好的，怎么會……
護士看了我一眼，低聲說：
下午來了一個女人，說是你的朋友，叫周晚晚，她進去了沒多久，病人就受了刺激……
我頓時血液倒流。
周晚晚？她怎么敢？
這時醫生走出來，對我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去見病人最后一面吧。
我跌跌撞撞地去看我媽。
昨天她還笑著說等出院了，要給我做最愛吃的紅燒肉。
現在就只能躺在那，面色灰敗。
我握著我媽的手，淚如雨下。
媽媽是被我拖累死的。
如果不是我嫁給了江淮序，如果不是是周晚晚來刺激她，
她不會死。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
看到我進來，周晚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喲，這么晚回來，是外面住不慣？
我沒理她，徑直走過去，用力打了她一巴掌。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媽！
周晚晚尖叫起來，拼命掙扎。
江淮序猛地站起來，一把拽開我，反手打了我一巴掌。
我摔倒在地，耳朵嗡嗡響，嘴角滲出血。
安凝，你夠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全是不耐煩。
我以為你學乖了，沒想到還是這副德行，連自己親媽都咒，你還要不要臉？
你媽的身體我早問過了，都好得差不多了，你要是缺錢就直說，用不著演這出。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卡，扔在我面前。
想要錢是吧？拿去，但你給我記住，別再用這種下作手段。
我沒有看那張卡，只是用紅腫的眼睛死死瞪著他。
江淮序愣了一下，語氣放軟了些：
安凝，你要是早點聽話，何苦這樣？
我一開始對周晚晚真沒什么感覺，要不是當年你非要鬧分手，逼我和她絕交，我也不會重逢時和她產生感情。
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作出來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理所當然，好像真的是我的錯。
可我知道他在撒謊。
在十八歲的我改變未來之前，我沒有鬧分手，江淮序沒有和周晚晚絕交。
可他還是出軌了。
江淮序嘆了口氣，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和晚晚就是玩玩，你只要聽話，永遠都是江太太，沒人能搶你的位置。
過幾天我陪你去看看你媽，肯定能治好。
他伸出手想摸我的臉。
我偏頭躲開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江淮序，我媽已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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