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一個人決定離開另一個人的倒計時。
我媽頭頂倒計時歸零那天,丟下離婚協議,拋棄了我和父親。
兄弟頭頂倒計時歸零那天,終于下決心甩了那個渣女。
我很怕在江若瑤頭頂看見倒計時。
但幸好,結婚七年,她頭上干干凈凈。
我無數次慶幸自己娶了個好女人。
直到上個月,她來接我下班。
一抬頭,鮮紅的字體刺進眼里:
702天14小時22分鐘。
不到兩年。
心像被攥緊,我開始瘋狂尋找答案。
是我做錯了什么?還是她……變心了?
直到那天暴雨,我們在公司樓下遇見她的男實習生。
男孩渾身濕透,卻笑得很開心。
江若瑤遞了張紙巾過去,面上毫無波動。
可就在那一秒,倒計時猛地跳動:
327天4小時47分鐘。
驟減了三百多天。
雨聲震耳欲聾。
我知道,原因找到了。
......
“你今天把傘全撐給他了。”
江若瑤把車停進地下車庫。
“小邵今天幫我去郊區庫房對賬。”
她拔下車鑰匙,沒看我。
“那邊打不到車,他冒雨跑了一公里。”
我解開安全帶。
“所以你心疼了。”
江若瑤推車門的手停了一下。
“許聿,你別亂用詞。”
“他是我的下屬,我照顧一下怎么了?”
她語氣很平靜。
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我抬起頭,看著她頭頂的紅字。
327天4小時30分鐘。
數字跳動得很平穩。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輕微聲音。
“沒怎么。”我推開車門走下去。
回到家,江若瑤進了廚房。
她切了姜絲,倒了紅糖,熬了一鍋姜湯。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結婚第二年,我為了拿下一個大客戶,在暴雨里站了三個小時。
那天晚上我發高燒。
她也是這樣站在廚房里,給我熬了一鍋姜湯。
端出來的時候,她眼眶是紅的。
她說許聿,以后別這么拼了,我會心疼的。
現在她把姜湯裝進保溫杯里。
然后她拿出手機,點了幾下。
門鈴響了。
同城快送的騎手站在門外。
江若瑤把保溫杯遞過去。
“地址在訂單上,麻煩快一點,別涼了。”
騎手走了。
江若瑤轉過身,對上我的視線。
“你淋了雨,不喝一碗嗎。”我問她。
“我沒淋多少,主要是小邵。”
她走到島臺前倒了杯水。
“他一個人租房子住,生病了沒人管,明天還得交報表。”
“你對他真的很上心。”
江若瑤放下水杯。
“許聿,你今天怎么陰陽怪氣的。”
“他才二十二歲,剛畢業,不容易。”
“我二十二歲剛畢業的時候,每天在工地跑現場。”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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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時候也會覺得我不容易嗎?”
江若瑤皺了皺眉。
“那能一樣嗎,我們那時候條件不好。”
“現在我有能力了,順手幫一把年輕人怎么了。”
她頭頂的數字閃爍了一下。
326天12小時10分鐘。
因為我的一句反駁,倒計時又少了幾個小時。
我靠在沙發背上。
“你幫吧。”我說。
晚上十一點,她洗完澡出來。
坐在梳妝臺前吹頭發。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了。
是邵奕帆發來的消息。
“瑤姐,姜湯很暖,謝謝你。”
“我租的房子漏水了,房東不管,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江若瑤關掉吹風機。
她拿起手機,手指飛快地打字。
“很嚴重嗎,你發個視頻我看看。”
過了一會兒,那邊發來一段視頻。
江若瑤點開。
視頻里有滴水聲,邵奕帆的聲音聽起來很可憐。
“床都濕了一半了,今晚估計沒法睡了。”
江若瑤站了起來,走向衣帽間。
“你去哪。”我看著她。
“小邵家里漏水了,我去看看。”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半。”
“外面還在下暴雨。”
江若瑤換上了一件風衣。
“我知道。”
“但他一個人應付不來,萬一觸電了很危險。”
“你可以幫他叫個維修師傅。”
“師傅這會兒不一定肯上門。”
她走到玄關換鞋。
“許聿,你早點睡,我處理完就回來。”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她頭頂的數字猛地一跳。
290天0小時0分鐘。
驟減了三十多天。
我坐在昏暗的臥室里。
聽著窗外震耳欲聾的雨聲。
我拿起茶幾上那杯早就涼透的白開水喝了一口。
“好,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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