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寄文件的代價。

作者｜卓瑪

編輯｜劉欽文

一份文件價值多少錢？在資本市場，這個答案可以是1370萬。

作為主營抗過敏藥物的研發、生產和銷售的浙江我武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我武生物”）的IPO前股東，上海利合股權投資合伙企業（有限合伙）（下稱“利合投資”）在我武生物于2014年上市后，因一個本可以避免的失誤，違反減持承諾違約減持了股份。

按照雙方約定，利合投資需要將減持所得的1370.16萬元全部返還給我武生物，不過后續利合投資僅實際支付了274.03萬元，并未如約支付剩余款項。

而在多年討要剩余款項無果后，我武生物在2024年選擇將利合投資告上法庭。2026年6月5日，我武生物發布了關于二審終審判決結果的公告，經歷了一審和二審，該公司終于在法律上討要到了自身多年前就該得到的款項和利息。不過目前相關方尚未履行判決義務。

而頗具戲劇性的是，這次用時超10年的追討，竟是始于前臺文員漏寄的一份書面文件。

01

IPO前股東漏寄文件違約減持，

上市公司歷時11年追討1370萬收益

雙方的官司還要追溯至IPO前。

公開資料顯示，我武生物的前身是成立于2002年9月的我武有限。經過多年發展，目前我武生物是一家專業從事過敏性疾病診斷及治療產品的研發、生產和銷售的高科技生物制藥企業，在我國脫敏治療市場具備領先地位。

據我武生物的《招股書》顯示，利合投資成立于2010年9月，實繳出資額為2500萬元，主營股權投資、實業投資和投資咨詢。

成立三個月后，2010年12月，利合投資以723.33萬元獲得我武有限約7.72%的股權，成為后者的IPO前股東。天眼查顯示，從人員到持股關系，利合投資和我武生物并不存在關聯關系。

后經我武生物的多次增資擴股，截至上市前，利合投資持有我武生物約625萬股，占后者總股份的6.94%。

2014年1月21日，我武生物成功在深交所創業板上市，發行價為20.05元/股，當日報收于29.15元/股，漲幅為45.39%。

圖源：罐頭圖庫

不過利合投資和我武生物的投資關系并未持續太久。

利合投資持有的我武生物的股票鎖定期為12個月。1年后，利合投資持有的股票于2015年1月21日解除限售。

股票解禁不足一個月后，2015年2月16日，我武生物發布《股東權益變動提示性公告》稱，利合投資在2015年2月13日，以大宗交易的方式減持了公司44萬股股份，占公司總股本的0.27%。減持后，利合投資對我武生物的持股比例下降至4.83%。

值得一提的是，利合投資曾在我武生物上市前承諾，減持上市公司股票時，將在減持前3個交易日予以公告，若違反承諾，利合投資減持股票所獲的收益將歸我武生物所有。

圖源：《招股書》

頗具戲劇性的是，由于利合投資的前臺文員，在寄快遞的時候遺漏了文件，導致2015年2月減持上市公司股票時，未能按承諾提前三天向我武生物發出書面《告知函》。而利合投資的股票交易員隨后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以39.7元/股的減持均價，減持了我武生物44萬股股份，違反了承諾。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上述違約減持發生后不久，利合投資選擇直接清倉。2015年3月26日，我武生物發布了關于利合投資的減持計劃公告。

公告顯示，利合投資出于自身發展需求，擬在2015年4月1日—2015年12月31日，通過大宗交易的方式減持不超過780.07萬股股份，即不超過公司總股本的4.83%，而按照減持上限完成減持后，利合投資將不再持有我武生物的股票。

雙方的股權關系破裂后，2015年5月19日，我武生物發布公告稱，公司收到利合投資出具的《關于履行減持股票相關承諾的告知函》，利合投資同意將減持股票所獲得的1370.16萬元的收益歸我武生物所有。

同時，根據利合投資的實際情況及資金現狀，利合投資計劃在未來3年內分三次將上述股票收益歸繳給我武生物，分別是未來30日內歸繳274.03萬元、2年內歸繳822.1萬元、3年內歸繳剩余的274.03萬元。

2015年6月3日，利合投資提前順利向我武生物支付了第一筆274.03萬元的減持股票收益。但剩余的共計1096.13萬元的款項后續到期后均未償還。此后，我武生物多次向利合投資以快遞函件、電子郵件、登報等不同方式進行追討，但利合投資均未返還剩余未付款項。

圖源：罐頭圖庫

終于，多年討要無果后，2024年6月，我武生物向利合投資及其現任普通合伙人等共計6名被告提起訴訟，要求利合投資支付剩余的1096.13萬元的減持股票所獲收益，以及321.51萬元的利息，并要求利合投資的現任普通合伙人承擔無限連帶責任等。

2024年9月，上述案件被法院受理。2025年10月，法院作出一審判決，判令利合投資在判決生效之日起10日內向我武生物支付1096.13萬元的款項及相關利息，利合投資的現任普通合伙人對上述款項和利息的付款義務承擔連帶責任，并駁回我武生物的其余訴訟請求。

不過我武生物并不服一審判決中的部分判決，提起了上訴，案件于2026年4月獲得立案。

公告顯示，在減持事項發生后，利合投資在2015年3月將普通合伙人從上海利合股權投資管理合伙企業（有限合伙），變更為上海利合資產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下稱“利合資產管理中心”），這兩家合伙企業已分別于2016年4月和2018年7月注銷。

我武生物認為，杜慶作為利合資產管理中心注銷前的普通合伙人，應當承擔該合伙企業注銷前的全部債務。因此上訴要求杜慶對減持所得款項承擔無限連帶責任。

6月5日，我武生物通過公告發布了二審終審判決結果，法院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知名律師張起淮表示，依據《民法典》第178、973條，普通連帶責任僅確立多名債務人共同償債，不強制拿全部個人財產兜底；現行《公司法》第3條確立股東有限責任，所有連帶均限定在出資范圍，不存在無限追責；唯有《合伙企業法》第2、38、39、53條規定商事普通合伙人的無限連帶責任，要先執行合伙財產，不足部分以個人全部資產清償，退伙合伙人對退伙前形成的債務也不能免責。

張起淮表示，回到此次我武生物和利合投資的糾紛，利合投資因違約減持產生的債務發生于原普通合伙人任職階段，從實體法條來講，歷任全部普通合伙人都應當承擔無限連帶責任，因此我武生物二審提出追加已注銷的原合伙人、完整主張無限連帶責任，實體上有法律支撐，但二審最終駁回上訴，核心裁判考量可能是民事訴訟“不告不理、審理范圍限于一審原告訴請”的程序規則。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我武生物上市后股價走勢總體較為波動。上市后，我武生物的股價在2021年1月26日盤中觸達97.9元/股的歷史最高點，較20.05元/股的發行價上漲388.28%。

但此后公司股價即進入震蕩下行區間。截至6月10日收盤，我武生物股價報收于21.82元/股，公司總市值為114.25億元。

也就是說，如若利合投資長期持有我武生物，將獲得更高收益。

圖源：Wind

02

超95%的收入來自單一產品，

毛利率高于茅臺

相較于利合投資的早早離場，從業績表現上看，我武生物近年來業績表現較為穩定，2023年—2025年，該公司分別實現營收8.48億元、9.25億元和10.62億元，分別同比增長-5.34%、9.1%和14.81%；分別實現歸母凈利潤3.1億元、3.18億元和3.81億元，分別同比增長-11.06%、2.46%和19.86%。

產品方面，我武生物目前上市銷售的藥品包括粉塵螨滴劑（商品名：暢迪）、黃花蒿花粉變應原舌下滴劑（商品名：暢皓）、以及粉塵螨皮膚點刺診斷試劑盒（商品名：暢點）等系列點刺液產品。

但該公司對單一產品的依賴度較高，2023年—2025年分別有8.21億元、8.86億元和9.9億元的收入來自粉塵螨滴劑產品，分別占總營收的96.8%、95.69%和93.18%。

我武生物在近年來的年報中均坦承，公司主導產品“粉塵螨滴劑”占營收的比重較大，該產品的銷售收入較大程度上決定了公司的盈利水平。

圖源：2025年報

值得一提的是，我武生物的粉塵螨滴劑產品的毛利率較高，2023年—2025年的毛利率分別為95.87%、95.52%和95.41%，均穩定在95%以上。

可供對比的是，貴州茅臺（600519.SH）的茅臺酒產品，2023年—2025年的毛利率分別為94.12%、94.06%和93.53%，均低于我武生物的粉塵螨滴劑產品。

對此，我武生物表示，公司近年來產品毛利率維持在較高水平，若公司藥品價格發生變化、原輔材料和人工成本變化或其他外部因素變化等原因，將會對產品毛利率產生一定影響。此外，若公司產品競爭格局發生重大變化，公司業績增長可能存在一定不確定性。該公司表示，公司將進一步加大現有產品的推廣力度，克服外部因素的影響，為公司業績的可持續增長創造有利條件。

事實上，面對依賴單一產品的情況，我武生物也在努力尋找“第二增長曲線”，但從目前來看，效果并不明顯。

2021年以來，我武生物的花蒿花粉變應原舌下滴劑以及黃花蒿花粉變應原皮膚點刺液等6項點刺液品種產品，陸續獲得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核準簽發的《藥品注冊證書》。不過該公司稱，這些品種的規?；N售需要一定的時間，因此公司在一段時間內仍面臨主導產品較為集中的風險。

財報顯示，我武生物的黃花蒿花粉變應原舌下滴劑、皮膚點刺液產品，近年來收入持續增長。

2023年—2025年，黃花蒿花粉變應原舌下滴劑產品分別實現收入1530.94萬元、2701.01萬元和5434.76萬元，但占比仍較低，分別占總營收的1.8%、2.92%和5.12%。同期，皮膚點刺液產品分別實現收入359.65萬元、730.39萬元和1354.69萬元，更是僅分別占總營收的0.42%、0.79%和1.28%。

我武生物表示，公司將加大黃花蒿花粉變應原舌下滴劑的推廣力度，推動其盡快規?；N售。

IPO前股東違約減持但承諾返還減持收益，不過后續并未實際返還，上市公司我武生物用時11年，經歷一審二審終于在法律上追回了款項。你如何看待我武生物此次和IPO前股東的糾紛？歡迎在評論區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