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視中國、押注EV失敗、贊助高爾夫（參數丨圖片）賽事」

編譯|楊玉科

編輯|李國政

出品|幫寧工作室（gbngzs）

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去年年底，幾位退休的本田高管私下頻頻會面，討論這家日本汽車制造商遭遇的困境。他們認為，造成這些問題的根源，來自首席執行官三部敏宏（Toshihiro Mibe）。

這些前高管經過數月的短信交流，以及會面和聚餐討論（也有個別現任高管偶爾參加），他們對三部敏宏提出了3個控訴——

其一，忽視中國這個全球最大汽車市場。其二，在電動汽車上押下“失敗”賭注，導致本田70年來首次出現年度虧損。其三，更關注本田的高爾夫賽事贊助，而不是實際業務。

通過掌握的一份前高管討論的書面摘要，加之對2名參與者的采訪，路透社部分還原，今年年初發生在本田內部的一些，關于領導層失誤和內部動蕩的故事。

今年4月，這些“守舊派”們感覺受夠了。3位知情人士告訴路透社，本田前首席執行官川本信彥（Nobuhiko Kawamoto）親自去往東京總部，要求三部敏宏辭職。川本信彥曾參與之前的私下會談。

但三部敏宏沒有讓步。迄今，他仍然留在首席執行官職位上。

本田的危機，是全球傳統汽車制造商面臨挑戰的縮影，盡管日本汽車行業受到的打擊更為嚴重。

日本汽車制造商依賴美國市場。現階段，美國市場利潤正受到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的關稅和電動汽車補貼縮減的擠壓。與此同時，日本消費者對電動汽車興趣不大，電動汽車只占日本市場一小部分。

本田和其他日本公司面臨昂貴平衡，一方面捍衛傳統業務，另一方面開發電動汽車，以便在其他區域競爭。

中國企業已經憑借廉價、配備軟件的汽車，主導電動汽車行業。而且，這些車型的研發推出時間，只相當于日本企業的一小部分。日本企業花費幾十年時間，通過精心打造的制造系統，專注于提高可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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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舊派”干預失敗

上個月，本田放棄了三部敏宏關于到2040年實現完全電氣化的承諾，并在放棄3款正在開發的電動汽車后，減記了約90億美元電動汽車相關成本。總損失可能達到120億美元。

此前，福特汽車、通用汽車和日產汽車等競爭對手，相繼取消了新的電動汽車車型和裝配線計劃，共減記250多億美元。

基于前高管私下討論的摘要，路透社對包括現任和前任高管，以及主要供應商的十幾個人進行采訪揭秘，至少到目前，盡管三部敏宏失去了重量級前高管的支持，但他是如何在董事會支持下幸存下來。

本田在回應路透社提問的聲明中表示，對前高管之間的私下討論并不知情。他們正在與供應商合作，通過成本控制和資源重新分配來改善汽車業務，同時還部署了最新駕駛輔助軟件等功能。

本田汽車補充道，（高爾夫）體育贊助目的是為提升品牌形象，履行企業社會責任，是合理得當的。

三部敏宏于2021年出任首席執行官。他將主動減薪30%，為期3個月，以承擔年度虧損責任。

川本信彥（前首席執行官）向路透社證實，他與三部敏宏見過面，但拒絕進一步置評。在本田，川本信彥仍然保持巨大影響力，他曾在危機中進行過干預，迫使一位繼任者下臺。

在與日產汽車的潛在合并失敗僅一年后，本田走到關鍵時刻。

本田是世界上最大發動機制造商，為從吹雪機到噴氣式飛機等產品提供動力。但它傳奇的工程“遺產”可能還不夠。

“我不知道他們（本田）的出路。”《駕駛本田》（Driving Honda）一書的作者杰弗里·羅斯費德（Jeffrey Rothfeder）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短期內扭轉局面，太晚了。”

長期以來，本田一直保持已故創始人本田宗一郎（Soichiro Honda）的印記。這位鐵匠的兒子極度獨立、暴躁性急，癡迷于發動機。

這家公司開發了2款世界上最暢銷的汽車——思域和雅閣，還開發了一直以來最受歡迎的摩托車——超級幼獸。

然而，本田的“守舊派”們擔心，這位“老人”（Oyaji）的價值觀正在被三部敏宏拋棄。

多年來，助推本田成功的一大關鍵是關注“現場”，即完成工作的“實際場所”。具體來說，“現場”就是銷售大廳、工廠車間和產品將駕駛的道路。對管理者來說，忽視這一點可謂不可寬恕的罪過。

“這位首席執行官不看工廠情況，不聽客戶意見，也不去現場。”前高管們在摘要中寫道，“包括首席執行官在內的高級管理人員，居然不會到訪現場。中國市場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一位消息人士透露，雖然受疫情影響，在三部敏宏部分任期內，他去往中國的行程受到限制，但自從他成為首席執行官已經5年有余，他很少訪問中國，很少參加北京或者上海國際車展。這兩大車展是中國汽車行業最大活動，競爭對手的大佬們經常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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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發能力下降，但成本未降

在三部敏宏任職期間，本田中國市場份額急劇下滑，已從2020年8%下滑到去年不到3%。

本田表示，盡管其正努力在中國不斷變化的市場中提高競爭力，但對現場的關注仍是核心。但他們拒絕具體說明三部敏宏訪問中國的次數，只是表示，訪問是必要的。

這些前高管們認為，三部敏宏太過關注本田的高爾夫贊助，包括支持職業高爾夫雙胞胎姐妹巖井明愛（Akie Iwai）與?巖井千憐（Chisato Iwai）的巡回賽。

而且，三部敏宏試圖作出溝通舉動，并不總是對他有幫助。例如，高管們透露，他對“電動汽車優先”戰略的辯護，有時被認為是一竅不通，損害了士氣。

某種程度上，這種倔強反射了本田的問題。

SBI證券首席分析師遠藤浩二（Koji Endo）認為：“本田總是希望自己做任何事情。這一次，最終，一切都不順利。”

知情人士透露，今年，三部敏宏拒絕了一家日本銀行提出的剝離電動汽車業務的提議。外部投資原本可以減輕陷入困境的運營負擔，但這位首席執行官堅持表示，本田將自行修復電動汽車業務。

三部敏宏上月對路透社表示，曾考慮過這一舉措，但“我們目前已經停止了這一思路”。

本田的“特立獨行”在中國市場也得到淋漓盡致的體現。

在中國，豐田汽車和日產汽車已經與合作伙伴更密切地合作，開發針對當地消費者需求的電動汽車。而本田，今年僅表示，將采取同樣的措施。

其中一位消息人士稱，今年4月，川本信彥與三部敏宏會面之前，本田董事會提名委員會已經作出決定，三部敏宏可以留任。

與許多日本公司一樣，隨著監管機構推動改善公司治理，本田近年來成立了由更多外部董事組成的董事會委員會。

另一位熟悉本田汽車的人士稱，這降低了川本信彥的影響力。

本田提名委員會由三部敏宏和4名外部董事組成。不過，三部敏宏將在本月晚些時候卸任。

當被問及三部敏宏是否參與，委員會關于他未來的討論時，本田沒有做出回應，只是說，高層任命是適當的。

委員會主席沒有回應置評請求。

此后，三部敏宏概述了一項重振汽車業務計劃，其中包括將新型混合動力系統成本削減30%。

但日本兩家本田供應商的2名高管對路透社表示，本田并未就可能的成本節約征求他們（供應商）的意見。

知情人士表示，本田汽車部門的表現觸及了底線。隨著摩托車部門員工感到，他們在補貼汽車業務時，本田內部緊張關系進一步加深。摩托車部門去年實現了創紀錄的46億美元利潤。

今年2月，三部敏宏將本田汽車開發工程師調回研發子公司，此舉或許有助于重振這家汽車制造商引以為傲的創新文化。

但是，羅斯費德（《駕駛本田》作者）說，這讓三部敏紅上任前的人事改革付之一炬，這種調整推翻了工程師們幾十年來享有的獨立性。“他們失去了數千名不愿與營銷部門合作的重要研發人員。”

私下討論的摘要顯示，一些前高管表示，他們擔心工程師們已經養成了壞習慣，比如，將零部件設計外包給供應商，而這加大了控制成本的難度。

“本田開發汽車的能力下降了，但成本沒有下降。”遠藤浩二（SBI證券分析師）說。

（本文部分內容綜合Automotive News、Reuters報道，部分圖片來自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