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第二天，我才爬起來打開手機。
婚禮籌備群里堆了99+的信息。
我看著喬湘唯一@我的那條語音，猶豫了一下，點開：
姐，那首背景音樂我幫你換掉了，你原來選的那個太沉悶了，婚禮嘛要熱鬧一點。
緊跟著何見的文字消息：嗯，原來的那首不適合
原來的那首？
那是我挑了一個月才確定的。
每次聽都會眼眶發熱。
那是我爸媽結婚時放的曲子。
他們走得太早，我本想讓他們用另一種方式在場。
明明何見知道，喬湘也知道。
可他們還是覺得太沉悶……
群里喬湘還在說：姐沒什么主見，對這些也不懂，我們幫她定就行啦。
何見回了一個字：嗯。
我盯著那個嗯，沒有動。
消息一條接一條，像流水一樣刷過去。
沒有人發現，喬尹在群里，喬尹沒說話。
這場婚禮，我的參與度為零。
我打開和何見的聊天框。
對話還是停留在試婚紗的昨日。
我說我有點緊張，他回了一個摸摸頭的表情包。
之后空白。
關于我提前離場這件事，他甚至沒有私信我，問一句我怎么了。
只是昨晚在群里@了我一下：怎么了？緊張到提前離場了？
沒有人回答，也無所謂。
喬湘發了一張照片，配文姐，今天試紗順利，婚紗定下來了！，事情就略過了。
然后他們接著聊花藝、請柬、背景板。
我忽然覺得，我的位置不僅僅是多余。
多余至少說明曾經存在過，而我像是從來就沒在那里。
收拾行李的時候，喬湘忽然跟我視頻。
我接通，畫面里，有人正在給她化妝。
姐，你太磨嘰了，化妝的事到現在還沒定下來，我直接幫你約了化妝團隊，先替你試試妝哈。
我看著喬湘坐在鏡子前，想說句什么，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想告訴她：兩周前我就說了，新娘妝我朋友要親自幫我化！
還是問她：你們做的那些決定，有沒有問過我一句我愿不愿意？
可又覺得沒必要。
我沒問過嗎？
我沒有‘不開心’過嗎？
我沒有硬氣過嗎？
有的。
他們只會說：你是姐姐，讓著點妹妹。
沈嶼明明是我的同學、我的竹馬，卻永遠站在她那邊。
后來何見追求我，說我木木呆呆的特別可愛。
我以為他就喜歡我這種安靜的。
可是見到喬湘之后，他的喜好似乎變了。
他不知不覺地就改口，說女孩子一定要活潑、有主見。
那天，我忽然說：你能不能別總跟喬湘那么親近。
我一向疼愛妹妹，他理應知道我問出這句話的分量。
可他依舊沒當回事。
只是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她是你妹妹，難道你希望我和未來小姨子當仇人？
我沉默了。
我當然不希望他們當仇人。
長姐如母這四個字壓在我身上這么多年，我第一次感到喘不過氣。
他們忘了，我也只是比她大兩歲而已……
我也想吃糖，想被人問一句你喜不喜歡這個。
窗外送進來一截光，落在地板上。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每次過家家結束，我都會一個人把撒了一地的花瓣撿起來，放回籃子里。
他們早就走了。
沒有人幫過我。
也沒有人問過我，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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