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我不是解釋過了?我昨晚失約，是因為要和阿蘭對山歌，我是男人，說話總要算數(shù)!
他對阿蘭就能守諾。
輪到我，就能年年失約。
我諷刺的勾唇：那你對我說話怎么不算數(shù)?
別作行嗎?你能不能學(xué)學(xué)阿蘭的明理?多等一年會死啊?
這整個茶峒，誰不知道咱兩好，誰敢去你家對山歌?
所以他才一拖再拖。
是篤定我除了他，再嫁不了旁人?
見我眼眶發(fā)紅，他嘆了一聲，復(fù)又軟了聲音：
剛才我語氣重了，我道歉，你實在恨嫁的話...
等我和阿蘭對完山歌，就帶你去民政局，但你想好了，破了茶峒的規(guī)矩，寨民們不會祝福我們。
整個茶峒，都沒有不對歌就結(jié)親的夫妻，我自然也不會做這個先例。
他明知我不會答應(yīng)，
卻故意這樣說。
指甲刺進(jìn)掌心，我搖了搖頭：不用。
眼看渡船靠岸。?媋??脪Х醩C
他先一步將阿蘭送了上去，這才扭頭問我：
怎么說?要么等明年，要么不對歌結(jié)親?你選!
別整天一副嫁不出的模樣，也不怕叫人笑話!
笑話?
難道我不是個笑話嗎?
寨里的人天天問我，羅宋啥時候來?是不是看上別的姑娘不來了?
我強(qiáng)撐著笑，說明年。
可再不會有明年了。
見我沉默，他以為我想通了。
緩了臉色和我揮手：你撐船吧，阿蘭腳疼，我送她回家。
當(dāng)我面，他將阿蘭背上身，還顛了顛。Z惷??忄Х竃?
還沒轉(zhuǎn)身，我便聽到毫不掩飾的說話聲。
你真不怕白英一賭氣嫁給別人?
曾對我說盡甜言蜜語的男人，先是嗤笑，后又篤定：
不怕，除了我，誰會要她??鶉徠?訫X皁?
我閉了閉眼，將眼淚硬憋回去。
阿爺說得對。
羅宋這人，不值得嫁。
第二日晚。
不遠(yuǎn)處的吊腳樓，早早亮起了燈。
阿蘭站在高處，笑著朝我揮手。
阿英姐，你別介意，今晚就當(dāng)羅宋哥拿我練手，明年就輪到你了。
話說的謙虛，可過了今晚，他們對歌的事會傳遍整個茶峒。
我和阿媽一樣，會成為別人嘴里的棄婦。
阿爺會成為口耳相傳的笑話。
羅宋明知這個結(jié)果，也還是來了。
頭戴氈帽，穿著藏藍(lán)色的瑤裝，那藍(lán)色還是我去年親手給他染的。
那時的馬藍(lán)草不好找，我爬了很高的山才勉強(qiáng)摘了一籮筐。
下山被毒蛇咬了一口，差點丟了半條命。
他心疼壞了，紅著眼罵我：沒有瑤裝我去買去借，誰要你親手做，怎么那么笨!
我笑著搖頭：我想你穿上我親手做的衣裳，來和我對歌，來娶我。
如今。
他也不算食言。
穿著我親手做的瑤裝，在我眼皮子底下和別人對歌，娶別人了。
吊腳樓周圍全是人。
亮堂堂的燈火，將他笑彎的眼，翹起的唇角，照得一清二楚。
這時突然有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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