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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腿阿姨”用鴨腿代替鵝腿賣的事件,從財經視角看,其核心矛盾直接指向白羽肉鴨產業的產能過剩與下游消費市場的結構性變化。
來源:新財富雜志綜合自紅星新聞、深圳商報、澎湃新聞、界面新聞、公開資料等
6月11日,針對“鵝腿阿姨售賣鴨腿”,北京海淀市監局發布了最新通報:“鵝腿阿姨售賣鴨腿”受到廣大市民和網友關注,我局立即組織相關市場監管所開展調查、問詢當事人。目前,我局正在對其涉嫌誤導消費者等行為進一步核查,下一步將依法依規處置。
此前,“鵝腿阿姨”因烤鵝腿在高校圈火爆,如今因原材料問題陷入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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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鵝腿阿姨”塌房始末
鵝腿阿姨是誰?陳秀鳳,56歲,江蘇連云港人,2001年到北京打工。2016年,她開始成為北大附近的一名燒烤小販,2018年專門開始在群里賣烤鵝腿。2023年冬天,她徹底火出圈。起因是她在三大高校中轉場,被某一方學子調侃痛失鵝腿,隨后在微博等社交平臺的推波助瀾下,她成了現象級網紅。
2023年爆火后,鵝腿阿姨陳秀鳳還曾應北大創新學社邀請,走進北大百周年紀念講堂分享感悟。陳秀鳳表示,自己老家在江蘇連云港,早年曾在北大西南門賣水果,后來發現賣燒烤收入更可觀,便支了個燒烤攤開始賣“鵝腿”,后來為了方便學生預訂鵝腿,她把自己的微信名字改為了“鵝腿阿姨”。
但三年過去,“鵝腿阿姨”更像一個團隊化運作的IP。
據界面新聞,從“潑天流量”角度看,她的確是穩穩接住了——她的“鵝腿”業務已覆蓋北京幾十所高校,團購成員超10萬人次,跟團人次達20萬,配送范圍從北京的海淀區延伸至38公里外的房山區,擁有注冊商標、正式后廚、雇傭員工及第三方配送代理。種種跡象表明,這個曾經不起眼的燒烤攤,已經成長為頗具規模的“公司”。
到了2026年,僅是5月23日,其團購訂單就覆蓋北大醫學部、社科大、北京工商大學、北京中醫藥大學、首都師范大學、國際關系學院、北大、中國人民大學、北京語言大學、清華、對外經貿、北理工、地質大學與北京林業大學等15個學校及校區,區域從海淀、西城再到38公里外的房山良鄉。
當日,團購一共下單人數達305人。這些訂單頁面顯示,下單后,陳秀鳳會在當日晚上8:00-8:30把“鵝腿”送到指定地點。
為了讓產品快速流通,陳秀鳳和校園配送代理合作。他們的主要任務便是為高校學生統一拼單、取貨及分發。一位代理在高校群內稱,談合作時“鵝腿阿姨”向所有代理均稱自己賣的是“正宗鵝腿”,代理方對原材料并不知情。
另有公開發布為“鵝腿阿姨”代理的公司“北京樂奇校園”,其相關賬號內容顯示為北京本地生活團購平臺。界面新聞看到,4月14日該公眾號還在發布貼文,宣傳北京城市學院、民政職業大學可以開始訂購鵝腿。
陳秀鳳就這樣以團購小程序為接單和拼團工具,將分散的高校訂單聚合起來。中端,通過有數名雇員、可批量出餐的“中央廚房”式后廚完成生產。最后,經由第三方校園代理配送,把“鵝腿”按高校為單位統一分發到學生手中。
根據紅星新聞的報道,這是一棟三層門面房,一層為腿兒加工區域。加工間的一側是儲物及調料臺,另一側則是一長排不銹鋼臺面和商用烤爐。整體是一套標準的商用廚房烤制流水線配置。陳秀鳳的兒子稱,這套設備一天能烤制近1000個“鵝腿”,但多數時候在500個左右。
而據2024年央視網及北京大學的發文,陳秀鳳在一場公開分享上曾提及,“鵝腿”由她親自制作,先用冷水浸泡,再用3-4個小時改刀,然后腌制開烤。一爐只能烤出四五十根“鵝腿”。
6月10日,記者走訪北京新發地市場看到,鴨腿與鵝腿之間的價差在批發端較為明顯。一個鴨腿通常在0.5斤左右,折算下來,單個鴨腿的批發價約為2.5元。電商平臺單個凍鴨腿的價格約不到2元。
對比之下,電商平臺冷凍鵝腿折合約28元至30元/斤,其單只價格也在14元至15元左右——鵝腿和鴨腿兩者相差超過5倍。
如果按照市場價格,陳秀鳳一只售價16元的鴨腿刨去原料后利潤約13元,一日出售300多個,則一天的利潤為4000元,全年無休且不算房租、代理商分成的情況下利潤146萬元。
不過,“鵝腿阿姨”兒子否認了“年收入數百萬”的說法,稱一家人一個月收入在5萬元左右。同時其丈夫稱,他們用的鴨腿“品質好”,進價四五元一個,加上醬料、一年20萬元的店面租金以及水電等成本,他認為“16元一個的定價并不高”。
“鵝腿阿姨”及其家人多次公開表示,換成鴨腿系因鵝腿“斷貨”。據九派新聞報道,陳秀鳳丈夫表示在燒烤開賣2個多月,鵝腿就“進不來貨”。而面對紅星新聞,陳秀鳳又稱自己“從2023年開始將鵝腿換成鴨腿”。而界面新聞在一“鵝腿阿姨”微信群內看到,6月7日她曾發布群公告,表示鵝腿已經斷貨十五年有余。
電商平臺仍有凍鵝腿在售,只是價格較高。“鵝腿阿姨”所謂的“鵝腿不好進”,或許可以理解為街邊攤很難穩定采購到規格統一、價格合適的分割鵝腿,但并不等同于市場上完全沒有鵝肉供應。
事實上,除了勇闖北京國貿CBD,陳秀鳳可能還有更大的計劃。
在中國商標網查詢后發現,2024年至2026年,陳秀鳳(鵝腿阿姨)自主批量申請過“鵝腿阿姨”等多枚商標,部分商標已經注冊成功。目前,2025年11月申請的第29類“腌制水果、奶茶(以奶為主)、豆腐制品”已經注冊成功。2026年3月申請的第29類“腌制肉、肉、熟肉制品、魚(非活)、腌制水果、腌制蔬菜、蛋、奶茶(以奶為主)、加工過的堅果、豆腐制品”的商標顯示正在等待實質審查。另外,“鵝腿阿姨”申請注冊成功商標還涉及第32類飲料及第44類醫療、園藝等。不過工商信息上并未查詢到與陳秀鳳有關的公司注冊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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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用鴨腿冒充鵝腿背后:鴨產能嚴重過剩,鵝卻“渾身是寶”
“鵝腿阿姨”用鴨腿代替鵝腿賣的事件,確實不僅是社會新聞,更是一次觀察相關產業鏈的絕佳切口。從財經視角看,事件的核心矛盾直接指向白羽肉鴨產業的產能過剩與下游消費市場的結構性變化。
用低價鴨腿代替高價鵝腿,本質是利用了 “鴨周期” 底部的成本優勢。
一是受行業周期性影響,去年我國白羽肉鴨行業迎來近十年最嚴峻的虧損周期,從上游種鴨、孵化到下游屠宰加工全環節都處于低迷狀態,白羽肉雞行業也進入量增利微的深度調整期,鴨產品、鴨苗等核心產品銷售價格降幅明顯大于成本降幅,毛利被大幅壓縮,其中鴨產品和鴨苗毛利同比分別減少約2.2億元和2.7億元。龍頭企業益客食品2025年全年虧損高達2.8億元,同比下降379.32%,主要原因是鴨產品價格擊穿歷史底部。
業內人士指出,市場即將進入更為慘烈的被動淘汰階段,未來一段時間可能會有三成種鴨企業被迫退出行業。在這種背景下,用鴨腿替代價格更高的鵝腿,本質上是整個養殖產業鏈向下游傳導“廉價蛋白質”的結果。
二是鴨副產品深加工存在巨大的增值空間。在電商平臺檢索“冷凍鴨腿批發”看到,多家商戶均有整箱售賣冷凍鴨腿、鴨邊腿。有店鋪顯示,每箱35到40個鴨腿標價66元,每只鴨腿不到2元;有店鋪為每箱約32到36個鴨腿,標價78元,每只鴨腿2元出頭。
“冷凍鵝腿批發”電商平臺檢索結果較少,一家商戶給10公斤鵝腿標價298元,其介紹有30個左右,農產品沒有品牌,核算單價近10元一只。也有商戶銷售每箱30斤40多個鵝腿,標價310元,折合約7.75元一只鵝腿。
“鵝腿阿姨”團購頁面顯示,一只“烤腿”標價為16元,毛利率超過80%。為什么用鴨肉替代鵝肉,核心原因就是鴨肉太便宜,冒充獲利太高,商家自然動了歪心思。
為什么鴨肉很便宜?一方面,鴨產業比較成型,下游深加工環節多,比如賣鴨翅、鴨脖的上市公司就有鹵味霸主絕味食品、煌上煌、周黑鴨等,鴨絨、鴨毛也可以用于波思登等羽絨產品公司。鵝雖然“渾身是寶”,但是養殖門檻高,目前既沒有純賣鵝苗的巨頭,也沒有像絕味那樣的加工大品牌,鵝絨、鵝肝醬這些深加工環節需求也不如鴨產業,所以成本偏高。鵝產業鏈要想做大,只有從分散走向集中,跑通深加工這條路,把每一部分的價值吃干榨盡。
不過,從另一方面看,鴨產業目前也陷入了一個尷尬循環:鴨價處于周期底部,白羽肉鴨行業產能過剩,陷入全產業鏈虧損,比如上市公司益客食品,2025年營收同比減少9%,還由盈轉虧,歸屬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是-2.8億元。
終端市場的競爭也比較慘烈。絕味食品正面臨失速危機,過去兩年關閉超5000家門店,2025年出現上市后首虧,標志著其依賴規模擴張的“萬店模式”失效。而煌上煌在營收下滑的情況下,凈利潤逆勢增長102%,核心原因就是主要原材料(鴨翅、鴨脖等)價格處于低位,帶來了成本紅利。 從鵝腿阿姨事件看,她通過“燒烤+團購”模式,開辟佐餐、夜宵新場景,為鴨副產品的轉化提供了新思路,深陷內卷的產業鏈企業,或許可以探索下新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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