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亦川,今年三十一歲。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模糊了外面城市的霓虹。
客廳的水晶燈亮得刺眼,照得這套兩百多平的婚房,空曠得像一座沒有溫度的宮殿。付??
我坐在沙發上,手里攥著早已涼透的湯碗,湯是燉給唐知柔的,她最愛喝我煲的山藥排骨湯。從我們還是穿開襠褲的小孩時,她就總賴在我家,扒著廚房門,盯著我媽燉的湯,眼睛亮晶晶的。
墻上的時鐘,時針穩穩地指向凌晨一點。
唐知柔還沒回來。
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十三次了。
我記不清從什么時候開始,這個曾經連放學都要等我一起、冬天會把她的手揣進我口袋里、走馬路永遠緊緊跟著我的女人,變得越來越陌生。
她的職業套裙上開始沾染不屬于我的男士香水味,刻意又張揚。
她的手機永遠調成靜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洗澡都要帶進浴室。
她看我的眼神,再也沒有了當年的溫柔,只剩下疲憊、敷衍,還有一絲我不敢深究的不耐煩。
我們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住在同一個老巷子里。
她家就在我家隔壁,一墻之隔,藏了我們整個童年和少年時光。
我爸媽走得早,在我二十二歲那年,一場車禍,把我世界里唯一的依靠全都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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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是唐知柔抱著我,在殯儀館冰冷的走廊里,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一遍一遍地吻我的唇角,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亦川,別怕,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我們結婚,我們一輩子在一起。
沒有盛大的婚禮,沒有彩禮和嫁妝,沒有賓客。
我們拿著戶口本,去民政局領了證,在路邊小館子吃了一碗牛肉面,就算成了夫妻。
那時候她還在創業,窮得連房租都快交不起,我們擠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冬天沒有暖氣,她就縮在我懷里,用自己的體溫給我取暖。
我以為,共苦過的人,一定能同甘。
我錯了。
現在她事業有成,成了別人口中年輕有為的唐總,開豪車,住豪宅,身邊圍繞著形形色色的人,也包括那個叫季嶼風的男人。
我第一次見到季嶼風,是在她公司的周年慶上。
他是她的秘書,年輕,帥氣,眉眼間帶著一股銳氣,看向唐知柔的眼神,毫不掩飾愛慕。
那天他不小心把酒灑在唐知柔身上,手忙腳亂地去擦,指尖故意劃過她的腰,唐知柔沒有躲開,反而笑著說了句沒事。
那個笑,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我站在角落里,像個外人,看著他們默契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疼得喘不過氣。
我沒有上前,也沒有質問。
這么多年,我早就學會了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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