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主動撥通了他的電話。
電話接通。
“葉星辰,我們已經離……”
“不好意思,我不是他。”
是宋年年。
“你是?”
“葉星辰的朋友。”
我沉默了幾秒。
“你是有什么事找他嗎?他昨晚收拾了一整夜的行李,沒睡。”
“有什么事,和我說吧。”
我自嘲地笑了笑。
剛要掛,電話那頭就傳來葉星辰的聲音。
“誰?”
“好像是……你老婆”
葉星辰接過手機。
“云初,是有什么事嗎?”
“她,是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一個朋友。”
“只是朋友?”
“只是朋友,你別多想。”
“你們,一起回來嗎?”
“嗯,她身體不好,我是醫生,能多照顧她一點。”
電話那頭傳來了機場廣播的聲音。
“對了,你不是喜歡花嗎?”
“我給你帶了小花苗。”
扔下這句話后,他把手機掛了。
我走到陽臺。
花盆擺在花架上,上面的泥土已經干裂。
風吹過,塵土揚起。
早已經不適合種花了。
手機屏幕亮起,是葉星辰。
只有四個字。
“登機,勿擾。”
這樣的字,他發過356次。
每次他無心應酬我時,他都是這么一句。
宋年年手術時,是這樣。
如今,也是這樣。
我輕喃一句,
“以后不會了。”
上午十點,葉星辰回來了。
頭發短了,眼底有著淡淡的青黑,人卻變得更柔潤。
我愣了幾秒。
他輕笑出聲,虛虛地把我攬在懷里。
“三年不見,認不出我來了嗎?”
“嗯。”
他揉了揉我的頭發,
“沒良心的,虧得我還給你帶了花苗。”
一根筆直的枝干,零星幾片綠葉,不見花。
啪!
我順著聲音看過去。
白色藥罐躺在地上。
奧美拉唑,治胃病的。
“你的?”
“不是,是……宋年年的。”
“你的朋友?”
“嗯。”
“她,病了?”
“嗯,很嚴重的病,疼起來時,什么都吃不下。”
“她的藥為什么會在你身上?”
“拿錯了吧。”
他又撒謊了。
葉星辰拉著我,來到了陽臺。
“別聊這些,我們把花種了吧。”
看著干裂的泥土,他愣了一下。
“沒事,回頭我讓年年帶點土過來。”
“你媽,病好了嗎?”
“……好的差不多了。”
“你什么時候有空,帶我去拜訪一下她?”
他握著花的手緊了緊。
“下次。”
他,還是撒謊了。
我沒再說話。
![]()
晚上八點,療養院打來電話。
是葉星辰的奶奶。
晚飯后,他說他要去遛彎,還沒回家。
“云初,星辰把手機落下了,你過來拿一下。”
“他剛剛去看您了?”
“對,還帶了個朋友。”
“宋年年?”
“是。”
“您認識她?”
“比認識你還要早,我可是看著她長大的。”
“您喜歡她?”
“喜歡,我孫子喜歡的,我就喜歡。”
鼻尖酸澀。
“奶奶,您既然喜歡,那以后讓她經常去看您,好嗎?”
“不好!”
我愣了一下。
“星辰可舍不得,這些臟活累活還是得你來、”
喉嚨仿佛被噎住了,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可她,是葉星辰的奶奶,不是我的。
結婚三年,我就照顧了奶奶三年。
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時,是我端屎端尿。
她臥床喝藥時,是我鞍前馬后。
她能對答如流,是我費盡心力。
曾經,我給葉星辰打過電話,讓他回來。
他說:不是還有你嗎?
一句話,我把奶奶當成自己的親奶奶照顧。
后來,奶奶去了療養院。
葉星辰特意打電話過來質問責罵。
三年了,卻換來一句葉星辰舍不得。
“奶奶,太晚了,你該睡了。”
“好,明天我生日,你記得讓年年過來一起吃飯。”
收了電話,家里再次變得沉寂。
晚上十點,葉星辰回家了。
“奶奶說你的手機落她那了。”
他換鞋的動作一頓。
“你都知道了?”
“她怎么也去了?”
“別誤會,她心疼奶奶,我就帶她去看了。”
“你帶她,沒帶我?”
“你不是經常見嗎?”
“不一樣。”
他詫異的看了我一眼,
“有說什么不一樣的?”
“意義不一樣。”
我,是自動送上門的。
她,是葉星辰帶過去的。
不一樣。
“好好好,我們不吵了,好嗎?以后都聽你的。”
滿臉的妥協,一副什么都是我說了算的樣子。
分居三年,這是他對我說過最多的一句話。
家里買什么,我看著辦。
奶奶的病情,我看著辦。
就連未來得及戴上的戒指,也是我看著辦。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