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游戲圈跟美院畢設圈之間出了個挺微妙的交叉事件——中國美術學院影視與媒體藝術學院一位畢業生的作品《Other Side》,被玩家群體扒出來跟頑皮狗的《最后生還者》高度相似,連PlayStation中國官方賬號都親自下場留言了。
事情得從6月初說起。6月1日,這位作者在小紅書上發布了自己的畢設作品進行宣傳。但沒幾天,評論區就出現大量玩家指出問題:里面的怪物設計,和《最后生還者》系列里經典的“循聲者”造型過于接近。這里給不熟悉的朋友快速過一下,“循聲者”是感染者的一種階段形態,頭部被真菌徹底覆蓋、面部完全消失只剩裂口,這個設計辨識度極高,基本算該系列視覺符號級別的存在。玩家的質疑不是空穴來風——把《Other Side》的怪物圖和“循聲者”原畫放在一起,整體輪廓、面部處理邏輯確實存在肉眼可見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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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在6月4日發了第二條帖子解釋創作思路。按原帖的說法,作品參考了電影《第九區》的表里設定進行“本土化和二次創作”,故事設定放在重慶,聚焦環境和壓迫下的內心情緒渲染。但作者同時也在評論區說過一句話,大致意思是:設計時確實參考了《最后生還者》。這句話后來成了討論的關鍵錨點。
真正讓事件升級的,是6月12日PlayStation中國官方賬號的出現。官方直接在這位作者的兩條帖子下都留了言,用詞相當明確:“《THE LAST OF US》的設定是被真菌感染而失去自我的人類”,緊接著跟了一句反問——“咱畢業設計是不是得再捋捋?”一個官方賬號用這種帶點調侃、但又點得很透的語氣下場評論,在類似事件里其實不算常見。你想,大多數品牌碰到疑似侵權爭議,通常走的是律師函途徑或者干脆沉默,直接跑到當事帖子下評論的情況少之又少。
到這里,整件事就有了兩套交錯的敘事。一套是學院邏輯:畢設考察的是選題立意、敘事建構、視覺執行是否自洽,借鑒電影和游戲的美學語匯在創作中是被允許的,關鍵在“二次創作”吃進去多少、轉化了多少。另一套是玩家邏輯:你拿了一個辨識度極高的設計原型,改動的部分沒達到“重新設計”的閾值,那在玩家眼里這就不是借鑒,是碰線了。
這兩條線對撞的地方,恰好是作者那句“參考了《最后生還者》”的自述。如果完全閉口不提,可能有人還會往“巧合撞車”方向想;但自己承認參考,再加上成品相似度擺在那,反方的論證鏈條就齊了。而正方能站住腳的理由只剩一條——“參考不等于抄襲”,得看改動幅度是否構成原創。問題是,從現有圖片對照來看,改動幅度似乎沒有大到讓多數人買賬的程度。PS官方的下場,某種意義上等于把那個被回避掉的核心矛盾直接推到臺面上來了。
還有一個值得注意的細節:截至發稿時,這位作者并未對PS官方的留言做出任何進一步回應。事件在小紅書和游戲社區繼續發酵,兩邊圈子都在討論。美術生群體里有人覺得,畢設查重標準跟商業作品比存在差異,不能完全用游戲行業那套侵權判定邏輯來一刀切;但玩家這邊的態度很一致——商業級的視覺符號就是商業級的保護標準,你用了,就得承擔被認出來的風險。
這事也給美院畢業生提了個現實的醒。現在玩家群體的信息檢索能力比以前強太多,你選了哪個游戲的美學參照、參考了哪個角色的視覺設計,網上扒出來可能只需要三分鐘。尤其當你的作品涉及數字發布、社交媒體傳播,它就自動進入了玩家社群的審視范圍,那套“非商用就沒事”的說法早就站不住腳了——且不說商用與否跟侵權判定只是兩個維度的事,就算只看輿論成本,這種爭議一旦被掛出來,毀掉的是一個創作者的信用記錄。
說到底,《最后生還者》的設計本身就是游戲行業高度成熟的產物,真菌末世題材的美術語言有大量可溯源的基礎邏輯,但“循聲者”那種具體的、完成了符號化的造型,早就不再是通用語匯的一部分了。你在創作里引用它,和在畢設論文里直接粘貼一段別人論文的核心段落,性質上并沒有本質差別。PS官方的反問雖然只有一句話,但其實擊中了事件里最根本的問題:當借鑒變成“換個場景再用”,它不是尊重原作,它只是在逃避原創。目前這件事還沒有任何官方定論,作者是否會被學院層面追責也不清楚,但顯然,討論本身已經超出一個畢設作品的范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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