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手腕上的一陣劇痛生生疼醒的。
睜開眼,我媽正用沾了肥皂水的手,死命地往下褪我手腕上的玉鐲。
那是我外婆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成色算不上頂好,但里面有一抹翠綠,外婆說那叫“一線生機”。
“媽,你干什么?”我猛地縮回手。
我媽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一把將我的手拽了回去,指甲死死掐進我的肉里。
“你躲什么?”
“知微明天要在微博發一套清漢女的妝造,正缺個像樣的首飾壓陣。”
“你這鐲子雖然不值幾個錢,但勝在有年份感,知微戴著肯定好看。”
我拼命護著手腕,聲音都在發抖。
“這是外婆留給我的,你們把什么都拿走了,連這個也要搶嗎?”
我媽冷笑了一聲,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你都要消失了,帶個鐲子有什么用?”
“知微的手腕比你細,皮膚也比你白,這鐲子戴在她手上才算是物盡其用。”
“你別不知好歹,惹急了我,我現在就把這鐲子砸了。”
在絕對的體型壓制下,鐲子被生生擼了下來。
我的手腕被刮掉了一層皮,紅腫不堪。
我媽拿著鐲子在燈光下照了照,滿意地塞進口袋里,轉身就走。
到了下午,窗外下起了暴雨。
霍承衍的電話打得催命一樣急。
“城南那家手工坊把知微訂婚宴要用的鳳冠做好了,你趕緊去取回來。”
我看著窗外瓢潑的大雨,拿著手機的手冰涼。
“雨太大了,這邊根本打不到車。”
“你能不能開車過來接我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霍承衍極度冷漠的聲音。
“我在陪客戶打高爾夫,哪有時間管你?”
“打不到車你就走過去,那頂鳳冠可是我花了一百多萬找非遺傳承人手工打造的,絕對不能有一點閃失。”
“我警告你,千萬別弄臟了,要是影響了知微明天的試妝,我饒不了你。”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就被掛斷了。
我撐著傘走在暴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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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水沒過了我的腳踝,冰冷的雨水順著脖頸流進衣服里。
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一輛闖紅燈的泥頭車呼嘯而過。
水花濺了我一身,我甚至能感覺到車輪擦著我衣角帶起的陰風。
只差一秒,我就要命喪車輪之下。
我呆呆地站在路邊,看著路面積水里自己狼狽的倒影。
這就是我的家人,這就是我要嫁的男人。
為了一個占用我身體的古人,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把我踩在腳下。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一個穿著灰布道袍的老頭突然停在我面前。
他手里舉著一把破破爛爛的黑傘,盯著我的臉看了許久。
“姑娘,你印堂發黑,命宮懸針,這是被換魂陣法反噬的兇兆啊。”
我猛地抬起頭。
老道士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
“他們找的那個張瞎子,根本不懂真正的固魂術。”
“下周二七星連珠,那是時空交錯的節點。”
“他們以為能把你困在身體里沉睡,其實那個陣法,是個極其霸道的‘雙向獻祭陣’。”
我渾身一震,連雨傘掉在地上都沒發覺。
“雙向獻祭?”
老道士摸了摸胡子。
“不錯,一方靈魂留下,另一方靈魂并非沉睡,而是會被強制拋入那個古人的時空。”
“這就是一命換一命。”
“你現在若是反悔還來得及,我有一符,可破此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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