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在上海騎電動車闖紅燈而意外走紅的法國姑娘Cassandre（中文名：可頌），是一名時尚行業的從業人員。五年前，她被老佛爺百貨派駐中國，如今在國內門店負責美妝和生活方式品類的選品工作。

她告訴我們，自己平時喜歡去安福路和富民路這樣的小馬路上尋找時尚和穿搭靈感。“坐在咖啡館或者路邊長椅上，觀察來來往往的人，這就是你和潮流保持聯系的方式。”她說，“此外，社交媒體也是必不可少的。”

而以她的職業眼光來判斷，上海如今早已超越巴黎，成為了真正的時尚之都。

上海女孩可以穿非常短的下裝

因為這里的治安好讓人感到安全

“中國人，尤其是上海人的穿衣風格更加前衛、更有鋒芒。而在法國，人們的風格更加經典、傳統，講究‘少即是多’。”她舉例，“穿搭往往是一條版型很好的牛仔褲、一件不錯的風衣、一件白色T恤，再搭配一個很好的包和一雙還可以的鞋。而上海人的穿搭顯然更有創造力，顏色的搭配也更大膽。還有一件事可能會讓法國人覺得非常不可思議：上海女孩可以穿非常短的短褲或裙子。”

這個現象多少讓人生出些反差感，在歷史上向來以崇尚自由著稱的法國，大街小巷卻很少能看見下裝非常短的女性。可頌解釋，這樣會讓她們感覺不舒服。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法國的治安并不穩定。“但在上海，女孩們就可以穿著非常短的裙子之類很自在地走在路上。主要是因為這里的治安好，走在路上感覺很安全。而且人們不會一直盯著你看，用那種讓人尷尬的方式打量你。”

此外，她還在上海的街頭發現了一種非常特別的穿搭，那就是全套的cosplay風格。“我從沒在法國看到有人這樣穿過，當然，我已經有五年沒在法國生活了。現在或許也有走cosplay路線的年輕人了，但一定不會像在上海這樣常見。”

在上海的五年里，可頌經歷了時尚趨勢的數度更迭。從“靜奢風”，到多巴胺穿搭，再到丁達爾同色系的搭配風格。而與此同時她的巴黎同行和穿搭博主們，絕大部分還在走黑白灰的路線。

“巴黎人的穿著確實很有風格，但我并不覺得那種風格非常有創造力，甚至有點千篇一律。有一半的人非常喜歡休閑風格，那種休閑風格的創造力真的很少。”但在上海，她發現人們更善于通過穿衣風格表達自己。“他們非常敢于嘗試，即使是日常休閑風格，也更偏向街頭風，所以總是會顯得更加酷。”

可頌說，上海已然成為了真正的時尚之都。這并非信口開河，而是有跡可循的。“如今所有奢侈品牌都在努力適應中國市場，他們知道自己也必須這么做。中國消費者的品味和歐美不太一樣，中國人很喜歡顏色豐富、充滿趣味性的風格，也很喜歡醒目的logo等元素。因此品牌們會有一些專門針對中國市場的顏色，這些顏色在歐洲根本不會出現。在歐洲，往往只有黑色和白色。”

她說，這種差異也可以從豪車的顏色上反映出來。“在法國或者其他歐洲國家，你不會看到粉色的汽車，真的絕對不會。甚至綠色汽車都非常少，即使有也只會是很深的綠色。但是在這里，你可以看到車身上呈現出彩虹里的所有顏色。有時候，還有一些有趣、可愛的個性化裝飾。所以，我覺得這里更加好玩。”

可頌覺得中國消費者有一點像長不大的孩子，

“他們愿意保留一點童心，愿意享受樂趣，而不會把所有事情都看得過于嚴肅。即使你很有錢，也仍然可以做個非常有趣的人。

越來越多地嘗試中國彩妝

國外大牌的性價比未必高

美妝品牌是可頌工作中的細分領域，作為一名職業美妝用品買手，她親眼見證了中國美妝品牌近年來的崛起。

“我正在越來越多地嘗試中國品牌，比如最近我試了一個叫花西子的牌子。還有一個牌子似乎更加小眾，叫佰草集（注：這是可頌作為一個外國人的主觀認知偏差，其實品牌本身并不小眾）。”可頌解釋，自己非常喜歡這些品牌的敘事方式，以及它們對文化元素的整體運用。“它們圍繞品牌創造了一個完整的世界，而且這種世界觀非常具有中國特色。有時候，它們會使用一些草藥元素，也會使用一些歷史符號，這些都非常有意思。”

本土品牌的小眾香水也正在市場上占據一席之地，“我非常喜歡觀夏、聞獻之類的品牌，它們的敘事方式更加前衛，但仍然擁有非常完整、獨特的品牌DNA。我真的覺得，這令人印象非常深刻。”

幾個月以前，可頌參加了一場美妝展會。

“通常，這類展會上展示的主要都是國外品牌，只有少數規模比較大的中國品牌。但今年完全不一樣了，讓人感覺：哇，突然之間怎么出現了那么多中國新品牌的展位！還有非常多的本土香水品牌和本土生活方式類的品牌。這場展會讓我意識到，中國品牌真的正在崛起，我非常喜歡這些品牌的美學。有的非常精致，有的非常前衛，整體質量真的很高。”

后來，可頌參加了一期討論美妝用品的播客，其他嘉賓是在西方出生的華裔女性。她驚訝地發現，自己反而是在座使用中國品牌產品最多的人，而別人仍然在使用西方品牌。

這個發現讓她覺得很有意思，也有一些不解。“或許是因為我以前為國外美妝品牌工作過，我看過這些品牌幕后的運作方式。因此我知道，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市場營銷，而產品的配方未必真的那么出色。所以我覺得，它們的性價比未必很高。”

“而在中國，你可以找到價格更加便宜的產品。我通常會先嘗試，如果不喜歡，我就不會再買。但如果效果對我來說是一樣的，為什么我要花兩倍或者三倍的價格，購買一個外國品牌呢？所以原則就是先嘗試，再判斷。而且這些本土產品的價格比較容易接受，方便你不斷進行嘗試。”

她強調，自己說的僅限于彩妝，至于護膚品可能更復雜一些，因為它確實取決于個人的膚質和其他因素。“但在彩妝方面，我在中國真的找到了很多價格便宜、又很好用的品牌，你完全不需要花那么多錢。”

而眾多的線上購物平臺和通暢高效的物流也讓她的嘗試變得更便利，她說，只要一開始請同事幫自己設置好快遞和外賣的地址，后面就可以全程絲滑操作了。

從化妝品到香水，從食物到室內裝飾，只有你想不到，沒有網上購物平臺找不到的。“除了你走在大街上看到的帥哥美女掃不出來，其余幾乎一切你都可以用手機掃一掃然后在網上找到同款。”可頌驚嘆，“這徹底改變了我的生活！知道同款以后，你就可以比較所有品牌和商家，然后從中挑選最價廉物美的商品。下單以后的兩天之內，它就會出現在你家門口。如果尺寸不合適，或者你不喜歡，就把它退回去，再非常方便不過了。收貨或退貨的時候即使你不在家里也不要緊，就把包裹放在家門口好了，沒人會拿。但在法國你不能這么做，因為它一定會被偷走。”

對于這個法國女孩而言，在中國的生活就是這些細小的事情和瞬間的疊加。一開始可能后知后覺，然后突然有一天就會意識到，原來所謂的美好就是這樣疊加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