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說今年有什么文化現象最能說明“此地無銀三百兩”,那一定是《給阿嬤的情書》。
一部1400萬成本、全素人演員、全程潮汕方言的小成本電影,上映25天票房沖了11億,豆瓣評分穩居9分以上。劇情很簡單:上世紀40年代潮汕青年“過番”下南洋,妻子在家拉扯孩子,異鄉人謝南枝冒用名字寄僑批18年,一封假信撐起兩個女人跨越半個世紀的情義。沒有一句政治口號,沒有一個宏大敘事,從頭到尾就講四個字——人間情義。
可就是這部“好哭到原地去世”的電影,把新加坡《聯合早報》整破防了。駐北京特派員沈澤瑋連寫三篇文章,從第一句就炸場了——“在萬種思緒被電影情節攪動不止的一秒鐘空隙里,我突然回過神,熱燙的腦袋閃過冰冷兩字——統戰”。她接著說:“這是一部非常成功的統戰片,即便導演未必有這個初衷。統戰對象是全球華人,沒有口號,唯有情義兩字貫穿全片。”副社長韓詠梅隨后也發文,一面說“我不認為這部電影有統戰目的”,一面又說“之后鋪天蓋地的惡意與虛假評論,宣示認知戰已經展開”。翻譯成人話就是:電影本身沒問題,可那些被感動的觀眾,肯定是被境外勢力煽動的。
這套“刀切豆腐兩面光”的邏輯,荒謬到了什么程度?好萊塢拍《拯救大兵瑞恩》輸出美式價值觀,沒人說統戰;韓國女團用K-pop洗腦全球,沒人說統戰;日本《海賊王》把動漫文化賣到地球每個角落,沒人說統戰。中國拍一部講情義的方言親情片,結果被扣上了“統戰武器”的帽子。雙標跑得比新加坡地鐵還穩。
更好笑的是,韓詠梅調查后發現,電影上映后社交媒體上確實出現了一波密集批評新加坡“越來越印度化”的聲音。她據此斷定,這些不是自發情緒,而是“有組織的境外影響力行動”,目的是“先是制造文化焦慮,再來煽動種族對立”。新加坡警方隨即援引法令,一口氣屏蔽了十幾個相關貼文。
可問題是——這些輿論真的是憑空捏造出來的嗎?
你敢信,一個華人占四分之三的國家,卻把總統一職、外交部長、內政部長兼國家安全統籌部長、教育部長統統交給了只占不到10%人口的印度裔。內閣中印度裔占比早已超過四分之一,公務員管理崗位更是接近40%。金融和IT等高薪行業,每三個高技能外籍人才就有一個來自印度,EP工作準證持有者中印度人占比超過30%。
數據不會騙人,但新加坡官方的解釋是:這不是種族問題,這是多元包容。牛車水街頭全是印度面孔不要緊,牛車水都快變成“小印度分店”了也不要緊,官方連討論都禁了——把這些討論全定性為“境外勢力煽動種族對立”。
退一萬步講,真要是境外勢力煽動的,人家為啥不編別的,偏偏編“新加坡印度化”?這個話題能引發海量共鳴,恰恰說明這個痛點根本就是真實存在的。
再往前深挖一步,新加坡今天這股“玻璃心”,早就埋了幾十年的根。
從李光耀時代開始,新加坡就在系統性地推行“去中國化”——把英語定為官方語言,壓制華語教育,甚至在1980年強行關閉了南洋大學。原因是什么?一是不想被鄰國和西方當成“第三中國”,二是要主動切斷海外華人和祖籍地的文化臍帶。從南洋大學關閉到今天,三代人的文化根基被抽空,年輕一代華人連中文都說不利索。可這樣一來,華人在自己國家反而成了“文化無根之人”,不認同唐山,卻也找不到屬于自己的文化坐標。
韓國人口五千萬,一部《魷魚游戲》能引爆全球。泰國一樣有美軍駐扎、軍事演習年年不斷,總理照樣在電視上大方說“我爺爺從廣東來,我姓陳,叫陳錫堯”,有人覺得他在搞統戰嗎?阿聯酋印度裔占35%,憲法白紙黑字寫著總統、法官和國防部長必須是阿拉伯人,經濟開放、政治底線守得明明白白,也沒見誰三天兩頭跳出來喊“被統戰了”。
說白了,你把自己的文化根脈一刀切斷了,等到別人拿著老祖宗的東西來提醒“你從哪里來”,你反而覺得疼了。那是你自己先挖掉了根,不是別人的情書有毒。
韓詠梅在文章末尾寫了一段話,倒是意外說了句大實話——“生活在通信和資訊發達的今天,我們應該對真假更有意識,不要被當下鬧得沸沸揚揚的輿論所蒙蔽”。這話說得對,但她可能沒想到,最需要被提醒“不要蒙蔽”的,或許就是此時此刻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新加坡自己。
《給阿嬤的情書》不是什么政治武器。它只是一封寫給所有海外游子的信——告訴每一個漂泊在異鄉的人,不管你現在拿的是哪國護照,曾經有一位阿嬤在家門口等過你。你哭你笑你破防,那是你的事,跟這封信有什么關系?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