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晚上吃飯，氣氛依舊壓抑。
長長的紅木餐桌，張秀坐在主位，我和陳良分坐兩邊。
三個人，四菜一湯，誰也不說話。
張秀給我盛了碗湯。
烏雞湯。
“喝吧，補補身子。身子骨太弱，懷不上。”
我端著碗的手一僵。
陳良咳了一聲，“媽，吃飯。”
張秀沒理他，繼續盯著我：“我找人問過了，你這個病，也不是完全沒希望。
多調理調理，找幾個厲害的老中醫看看，總能試試。”
“我不想試。”我放下湯碗。
張秀的臉立刻沉了下來，“你這是什么態度？我為了你好，你還不領情？”
“協議上說，我不用生。”我重復道。
“協議協議，你就知道協議！文晶我告訴你，那張紙在外面有用，在這個家里，我說的才是規矩！”她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那份協議，具有法律效力。”
張秀氣得嘴唇發抖。
陳良終于開口了，聲音里帶著疲憊：“媽，這事以后再說。吃飯。”
這頓飯，在壓抑中結束。
晚上我洗完澡，躺在兩米寬的大床上，怎么也睡不著。
隔壁書房的燈還亮著。
我能聽到陳良在里面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內容。
半夜，我被渴醒，下樓喝水。
經過張秀的房間時，門虛掩著，她壓低的聲音傳了出來。
“……查清楚了？她以前真結過婚？就因為生不出孩子離的？”
“對，沒錯……底子不干凈啊……陳良這是昏了頭了，找這么個女人回來……”
我的腳像被釘在了原地。
原來，他們早就把我的過往查了個底朝天。
那場因為不孕而被婆家掃地出門的婚姻，是我不愿觸碰的傷疤。
現在，被他們血淋淋地揭開，放在暗地里評頭論足。
我端著水杯，手抖得厲害。
水灑了出來，冰冷刺骨，就像我的心。
第3章
回到房間，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離我爸遠點，你這個貪錢的女人。”
是陳靈。
周末，陳靈回來了。
她長得很像她媽媽，照片擺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一個溫柔漂亮的女人。
但陳靈的眼神里，滿是與她年齡不符的尖刻和敵意。
她拉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進門看到我，像是看到一只蟑螂，眉頭緊緊皺起。
“爸，我回來了。”她完全無視我，直接走向沙發上的陳良。
“靈靈回來了。”陳良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這是文阿姨。”
陳靈這才瞥了我一眼，嘴角一撇，沒說話。
張秀立刻迎上去，接過孫女的書包，“哎喲我的乖孫女，可算回來了。學校的飯菜吃不慣吧？看奶奶給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祖孫倆親熱地走向餐廳。
我像個多余的擺設，尷尬地站在原地。
飯桌上，陳靈終于對我開口了。
“文阿"姨"？”她特意加重了“姨”字的發音，帶著嘲諷，“我媽才走幾年，爸你就這么著急找人填空？”
陳良的臉色沉了下來，“陳靈，怎么說話的？”
“我說錯了嗎？”陳靈放下筷子，聲音拔高，“爸，你找個什么樣的不好？偏偏找個圖你錢的！
還簽什么協議，一個月二十萬？你當她是來過日子的，還是來上班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竟然知道協議的內容。
“陳靈！”陳良低喝一聲，“大人的事，小孩別管！”
“我不是小孩了！”陳靈站起來，眼睛通紅地瞪著我，“你休想取代我媽媽的位置！這個家不歡迎你！”
說完，她跑上樓，“砰”地一聲甩上了房門。
張秀在一旁不緊不慢地喝著湯，好像什么都沒發生。
“孩子還小，不懂事，你別跟她計較。”她輕描淡寫地說。
我看著她，心里一片冰冷。
這一場鬧劇，分明是她默許，甚至縱容的。
陳良嘆了口氣，也沒了胃口，“我上樓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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