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底,俄羅斯安全會議秘書紹伊古和阿富汗臨時政府防長雅各布簽署了《軍事技術合作協議》,對俄羅斯來說,這是低成本減少安全壓力的方式。2024年莫斯科近郊音樂廳遭遇恐怖襲擊后,俄羅斯就將“伊斯蘭國呼羅珊分支”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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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在于,俄烏戰爭的巨大消耗,中亞盟友的貌合神離,讓俄羅斯打擊恐怖主義的能力急速下滑。俄羅斯需要以一種成本更低的方式,來穩住在中亞的反恐戰線。現在唯一能幫俄羅斯在反恐戰線賣命的,也只有阿富汗。早在2024年7月,普京就明確表示,阿富汗臨時政府無疑是俄羅斯打擊恐怖主義的盟友。
盡管俄羅斯借著這份協議,確實在一定程度上實現了自身的戰略目標,但也破壞了傳統的南亞地緣平衡。
《軍事技術合作協議》極大地提高了阿富汗的軍事實力,包括修復阿富汗境內所有蘇聯時期的武器裝備,阿富汗手中大量T-55、T-62坦克和BMP步戰車將繼續發光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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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俄方還透露,將通過無償援助和信貸的方式,向阿富汗提供二手米格戰斗機、重型直升機、大口徑迫擊炮、無人機和預警雷達,同時派遣軍事顧問培訓塔利班士兵操作武器裝備。
巴基斯坦的回應,在6月初才姍姍來遲。
盡管巴方想極力淡化俄羅斯與阿富汗的合作,稱這只是常規操作,并不會影響地區平衡。但實際上這一輪的俄阿合作,對巴基斯坦的影響最大。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阿富汗在國際社會實際處于“斷網狀態”,巴基斯坦是阿富汗唯一中轉通道。
過去不管是美國還是俄羅斯,想要向喀布爾傳話,或者想和阿富汗做貿易,都必須經由巴基斯坦。這讓巴基斯坦在阿富汗問題上擁有了極高的話語權,甚至成為巴方在地緣博弈中的重要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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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7月,俄羅斯成為全球首個承認阿富汗塔利班政權合法性的國家。今年5月,雙方簽署《軍事技術合作協議》,俄阿雙邊關系進一步深化,已經從外交接觸上升到了制度化的“軍事合作”層面。
在經濟上,俄羅斯與阿富汗的合作也在進一步加速。去年俄阿雙邊貿易突破5.3億美元,打破雙邊貿易額紀錄,今年前兩個月更是同比暴漲2.6倍,俄羅斯的石油和小麥,都在源源不斷地運到阿富汗。同時雙方還在規劃中亞-南亞交通樞紐,阿富汗想要借此徹底擺脫對巴基斯坦港口的依賴。
這也是俄羅斯在南亞的長期布局。以軍事合作作為敲門磚,背后錨定阿富汗未開發的礦產資源,最后通過中亞-南亞交通樞紐,將資源運輸出去。一旦這些合作實現,意味著未來阿富汗的重建,資源分配乃至對外通道,俄羅斯將擁有極強的話語權。
這也給阿富汗帶來了一些優勢,以后阿富汗有事直接找莫斯科,不需要從伊斯蘭堡遞話。巴基斯坦在阿富汗問題上的地緣紅利將被徹底消失。阿富汗臨時政府在巴阿邊境談判的自主性也將顯著提高。
除此之外,巴基斯坦一直將阿富汗作為印巴對抗的西線緩沖區,俄羅斯這時候又是給阿富汗修武器裝備,又是半賣半送戰斗機,最直接就是加劇巴阿之間的緊張關系。
巴阿關系已經處于歷史最低點。今年年初,巴阿圍繞所謂的“杜蘭線”爆發了近年來最激烈的邊境沖突。巴阿兩國的邊界“杜蘭線”是當年英國殖民者強行畫下的,直接把普什圖族一分為二。阿富汗歷任政權從未承認過這條國境線,這也導致巴阿雙方圍繞這條“邊境線”經常性地爆發大大小小的沖突。
這次巴基斯坦出動空軍力量,對阿富汗境內的軍事設施發起打擊,導致阿富汗損失慘重。
阿富汗自2021年開始從美國接管的那點裝備,經過這幾年的消耗和年初巴基斯坦的打擊行動,阿富汗稍微能拿得出手的武器裝備基本消耗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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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雖然不會給阿富汗提供大量武器裝備,但是為阿富汗維修老式的蘇系武器,提供技術培訓,也是在給阿富汗臨時政府強行續命,變相地削弱了巴基斯坦對阿富汗的壓制能力。
從這幾個維度重新去審視俄阿之間的《軍事技術合作協議》,就會發現一個完整的邏輯閉環。這份協議對南亞的影響,絕不是俄羅斯為阿富汗修了多少蘇式武器裝備,也不是為阿富汗培養了多少人員,而是這份協議幾乎涉及到了巴基斯坦所有的國家安全根基:
從地區的主導力量,到逐漸被邊緣化;從區域關鍵經濟走廊,到可以被替代的非重要渠道;從絕對的單方面軍事壓制,到平衡逐漸被打破。俄羅斯稍微一用力氣,巴基斯坦就從一個操盤手的位置,被拽到了傳統地緣安全受害者的位置。
在這個被重新洗牌的南亞天平里,巴基斯坦發現自己成了最重、也最容易滑落的那顆砝碼。這,才是伊斯蘭堡對此次俄阿簽約十分敏感的根本原因,為巴方帶來了無法言說的集體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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