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事手段難以奏效后,外交斡旋推動美伊達成一份為期60天的諒解備忘錄,核心內容是停止中東戰事,范圍從伊朗和海灣的霍爾木茲海峽,一直到地中海沿岸的黎巴嫩和以色列。美國和伊朗都認同停火范圍應覆蓋更廣區域,但第三個參戰方以色列表示自己不是協議一方,這也使“解決方案”仍存關鍵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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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事方案難以推進,最新跡象來自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援引兩名知情人士披露的消息。報道稱,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丹·凱恩上月底曾秘密緊急前往佛羅里達州的美國內部司令部總部,親自了解美軍向伊朗派遣地面部隊、強行奪取豐度為60%的高濃縮鈾的作戰方案。
其中一名消息人士說,凱恩隨后向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匯報了這類行動的可選方案,但特朗普決定暫緩,也就是叫停相關計劃。原因是他被警告,此舉很可能引發伊朗強烈報復,延長戰爭,并讓全球經濟陷入更大動蕩。知情人士還說,特朗普擔心美軍進攻部隊會出現大量傷亡。
兩名消息人士表示,這些簡報極其重要且高度敏感,以至于凱恩不得不在5月19日中途離開比利時布魯塞爾舉行的北約高級官員會議,緊急跨越大西洋返回佛羅里達州坦帕。他們說,這類緊急且高層級的簡報,顯示美國政府當時距離批準這項高風險地面行動已經非常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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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已公開表示,無意通過軍事行動控制伊朗的高濃縮鈾。特朗普說,處理鈾問題的努力只會在沖突結束后展開。不過,有限摩擦并未停止。美國內部司令部6月13日星期六宣布,美軍擊落了數架試圖襲擊穿越霍爾木茲海峽商船的伊朗無人機。
這些消息人士對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表示,如今要接近近半噸高濃縮鈾,已經比一個月前困難、危險得多,也更耗時。一個月前,特朗普還曾公開暗示,可能下令美軍奪取這批材料。伊朗新建的防護工事,也讓特朗普政府與德黑蘭討論中的一項安排變得更復雜。這項安排旨在移除并銷毀這些鈾材料,而新的加固措施也引發疑問:究竟由誰來承擔這項高風險的提取任務。
多方消息稱,這份擬議中的諒解備忘錄規定重開霍爾木茲海峽,并解除美國對伊朗港口的封鎖。至于伊朗核計劃,將留待之后再談。一名不愿具名的美國官員對記者說,這項協議符合特朗普的核心目標,并讓談判“處于非常好的狀態”。
根據多名消息人士向路透社透露的草案內容,美國將解凍伊朗數十億美元被凍結資產,并解除對其石油出口的制裁,作為重開霍爾木茲海峽的交換條件。有關伊朗核計劃的討論也將推遲到之后,在為期60天的談判中繼續進行。上述美國官員說,協議最終將導致伊朗核計劃被拆除,包括銷毀并移走其高濃縮鈾庫存,同時建立一套核查機制,確保長期履約。
但阿拉格齊對國家電視臺表示,伊朗希望保留經過稀釋處理的鈾,也就是降低其濃縮度。他說:“對德黑蘭來說,處理高濃縮鈾庫存的唯一優先方案,是降低其濃度。”消息人士說,提案還包括討論伊朗因遭受戰爭而獲得潛在賠償,以及放棄美國要求限制伊朗導彈計劃的主張。
那名不愿具名的美國官員說:“在他們履行承諾并保持霍爾木茲海峽開放之前,不會有任何資金釋放。伊朗也不會再向華盛頓所稱的恐怖組織提供資金,這是他們同意的內容。這是一項取決于他們是否履約的交易。”
一名西方消息人士說,美國副總統詹姆斯·戴維·萬斯與伊朗議長穆罕默德·巴蓋爾·卡利巴夫可能最早于下周日簽署這份諒解備忘錄,目前日內瓦最有可能成為簽署地點。阿拉格齊則表示,協議將在宣布前以遠程電子方式簽署。
美國政府一名官員說,曾討論過在歐洲簽署協議的可能性,但尚未作出決定。盡管以色列與美國共同發動了這場戰爭,但迄今被排除在談判之外。以色列總理本雅明·內塔尼亞胡表示,以色列不會成為這份諒解備忘錄的一方。過去幾周,內塔尼亞胡多次與特朗普發生沖突,原因是美國要求以色列收斂其在黎巴嫩的軍事行動,以便給華盛頓與德黑蘭達成協議留出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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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國防部長表示,以軍不會撤出黎巴嫩領土。一名以色列高級官員說,以方預計任何協議都應保留以色列在其控制地區內針對所認定威脅采取行動的自由。與此相對,伊朗方面明確拒絕這一邏輯。阿拉格齊說:“協議將結束黎巴嫩戰爭,這意味著以色列將從被占領地區撤出。”
從目前看,以色列繼續戰爭的選項并不多,因為這與美國的政治和經濟利益相沖突。尤其是在沖突持續已成為白宮政治難題之后,民調顯示,汽油價格上漲引發選民不滿,特朗普支持率有所下滑。一些共和黨人擔心,戰爭支持度下降可能導致他們在11月中期選舉中失去對國會的控制權。但也有不少共和黨人對伊朗立場強硬,可能難以支持一項被視為包含讓步的協議。
不過,這種反對聲音也可能因經濟因素而減弱。隨著停戰臨近的消息傳出,全球股市上漲,油價下跌。布倫特原油價格下跌超過3%,跌至近兩個月低點,降至每桶87美元。圍繞伊朗在海外、受美國限制的凍結資金如何處理,也出現了一些可被視為積極的信號。釋放其中部分存款,是伊朗推進這份預期中的諒解備忘錄的關鍵條件之一。
最引人注目的信號來自美國在該地區的一名主要盟友。路透社援引4名消息人士稱,阿聯酋已同意向伊朗釋放數十億美元資金。這一此前未公開的舉動,正值德黑蘭與華盛頓更廣泛談判進入最后階段。外交人士說,這些談判可能包括釋放因美國制裁而凍結在外國銀行中的數百億美元伊朗石油收入。
過去一個月,阿聯酋沒有再遭受新的襲擊。兩名地區消息人士告訴路透社,阿聯酋同意釋放100億美元,其中已有超過30億美元交付。另有兩名知情人士稱,涉及資金總額為200億美元,并說這一安排獲批的條件,是伊朗停止對阿聯酋的襲擊。一名了解該協議的消息人士還說,首筆30億美元已經到位。
路透社無法確認用于轉移的資金究竟來自阿聯酋本身、阿聯酋銀行體系中長期凍結的伊朗賬戶,還是其他來源。阿聯酋外交部周六凌晨發表聲明,堅決否認有關轉賬的報道,“包括涉及30億美元的說法”。阿聯酋外交部在聲明中說:“這些說法不實,沒有任何事實或可靠信息依據。”聲明強調,“沒有任何伊朗凍結資金經由阿聯酋獲得釋放、轉移或劃撥”。
聲明沒有提供更多細節。但一名阿聯酋官員此前在回應路透社有關轉賬的提問時表示,阿聯酋正努力緩和局勢、推動和平。這名官員說:“阿聯酋外交政策以推動降級、緩和地區緊張局勢為指導,同時致力于實現持久和平與穩定。阿聯酋支持包括美國在內的各方努力,以保護本地區人民免受沖突后果影響。”
在此之前,美國副總統萬斯周五表示,潛在協議把伊朗獲得經濟利益與其履行承諾掛鉤。他強調,伊朗不會因為簽署協議或出席與美國人的會談就獲得任何資金。由于議題敏感,所有消息人士都要求匿名。相關安排顯示,阿聯酋與伊朗在戰爭大部分時間里公開敵對的關系,正在發生重大轉變。
一名了解情況的消息人士對路透社說,這一做法為幫助解決美伊沖突提供了一條路徑,同時又不至于讓任何一方越過自身紅線。他說,伊朗可以宣稱自己獲得了戰爭損失賠償,華盛頓則可以堅持自己沒有支付任何款項,阿布扎比獲得安全,迪拜保住地位,而這一舉措還可以被包裝為對地區信任重建的投資。
另一名了解協議的消息人士說,作為資金撥付的交換,伊朗將停止以導彈和無人機襲擊阿聯酋,雙邊關系也將重建,包括情報交換和經濟合作。
該消息人士還說,伊朗至少還與另外兩個海灣國家接觸,希望達成類似安排。第一名知情人士表示,這些談判幾周前就已開始,但在上周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官員訪問阿布扎比后明顯加速。訪問期間,他們會見了阿布扎比副酋長、阿聯酋國家安全顧問塔赫農·本·扎耶德·阿勒納哈揚,并下榻于其官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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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次訪問之后,阿聯酋官員又前往德黑蘭,就具體機制展開談判。這項阿聯酋與伊朗之間的安排,將在一個復雜的金融環境中成形,其中可能涉及迪拜。迪拜是阿聯酋最重要的商業中心,也是伊朗經濟的一條關鍵通道。
迪拜的銀行長期持有與伊朗有關的大額存款,其中大部分如今因美國制裁被凍結。美國掌控全球美元清算體系,任何與被列入黑名單的伊朗實體往來的外國銀行,都面臨被排除在美國金融網絡之外的風險。
4月11日,一名伊朗高級消息人士曾表示,美國已同意釋放凍結在卡塔爾和其他外國銀行中的伊朗資產,但一名美國官員很快予以否認。這名因議題敏感而要求匿名的消息人士對路透社說,資產解凍“與確保霍爾木茲海峽安全通行直接相關”,而這正是結束沖突談判中的關鍵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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