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合路透社和《金融時報》等媒體報道，近期，一位特殊的訪客秘密拜訪了基輔，他就是俄羅斯著名寡頭阿布拉莫維奇，前切爾西足球俱樂部老板，美西方制裁名單上的常客。而這趟去基輔要見的人，是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

一個俄羅斯寡頭，為什么能同時得到俄烏雙方的信任？因為阿布是普京圈子里的核心人物，作為俄羅斯的頂級寡頭，阿布與普京建立了數十年的私人關系。他是少數能讓莫斯科感到放心、相信其能準確傳遞而非曲解克宮意圖的信使。他能直接見到普京，把話當面說清楚。

自俄烏沖突爆發以來，阿布在斡旋換囚、糧食出口等危機等重要議題中均扮演了關鍵角色，積累了充分的政治信用。澤連斯基甚至曾親自向美方請求暫緩對他實施制裁。在基輔眼中，阿布不是一個典型的俄方官僚，而是一個務實的俄羅斯行動派人士。在高度敵對、俄烏官方直接接觸極為敏感的政治環境下，阿布就成了兩國官方的白手套，為雙方提供了一個安全的探底渠道。這種“離線式”溝通既能摸清對方意圖，同時又避免了公開表態的政治風險。

阿布此行給澤連斯基帶來了一個口信。他說，克里姆林宮想探探烏克蘭的底，俄方到底準備怎么談？對此，澤連斯基的回復很干脆。他讓阿布轉告普京：停火可以談，會晤可以談，但領土問題沒得談。烏克蘭不會放棄頓巴斯。普京提出來的那些條件，烏方一個都不會答應。用澤連斯基的原話說：“我們不會離開，我們不會從自己的領土上撤出。不，我們不會讓你們以這種方式獲勝，你們贏不了。”

但在堅守底線的同時，澤連斯基也展現了靈活的談判姿態。他提出可以接受在現有前線立即停火，作為啟動外交談判的快速通道。他同時還表示，愿意與普京舉行自2022年以來的首次雙邊會晤，但會晤地點必須選在俄羅斯或白俄羅斯以外的任何城市。

澤連斯基說：“停火是我們這邊能做出的最大妥協。”他讓阿布明確告訴普京，他隨時準備見面，“任何時間、任何形式都可以”。澤連斯基想用停火和會晤展示“誠意”，在換取國際社會支持的同時，把拒絕和談的球踢到普京腳下。

結果不出所料，澤連斯基的這番姿態，沒能換來普京的積極回應。在阿布帶著澤連斯基的口信飛回莫斯科之后，他見到了普京。普京的反應冷淡而直接，他認為現在和澤連斯基會面“毫無意義”，還說這樣做的唯一用處，就是“讓烏克蘭人阻止俄軍的推進”。在普京看來，澤連斯基想見面不是為了和平，而是為了讓俄軍停下進攻的腳步。

普京不僅對澤連斯基的口信態度冷淡，對阿布同樣也沒給什么好臉色。在近期的圣彼得堡國際經濟論壇上，他將阿布稱為“一個商界代表”，說自己對他帶回來的口信只是“有所耳聞”。普京還說，他早在5月21日就曾見過一位商界代表，對方也告訴他澤連斯基想和自己見面，但他看不出有什么好談的。這種輕描淡寫的態度，本身就是一種輕蔑。

俄羅斯要求烏克蘭承認克里米亞以及頓涅茨克、盧甘斯克、扎波羅熱、赫爾松四州歸屬俄羅斯，并從烏方控制的頓巴斯地區完全撤軍。烏克蘭堅決不承認任何被占領土歸屬俄羅斯，主張以當前軍事接觸線為談判起點。澤連斯基明確表示，領土最終歸屬需由烏克蘭全民公投決定。

俄羅斯要求烏克蘭“去軍事化”，保持中立和不結盟地位，永久放棄加入北約。而烏克蘭則要求獲得明確且具有法律約束力的“安全保障”，防止俄羅斯未來再次發動攻擊；俄羅斯要求烏克蘭“去納粹化”，認為烏克蘭領導層奉行“新納粹意識形態”。烏克蘭要求俄羅斯進行戰爭賠償，其被凍結的海外資產應用于烏克蘭重建。

無論從任何角度來看，俄烏雙方的訴求都是兩條平行線，永遠無法相交。而且，更深層的問題還在于，雙方根本就不信任對方。普京認為澤連斯基的和談提議缺乏誠意，更多是政治宣傳，目的是爭取喘息時間、重新武裝。烏克蘭認為俄羅斯會卷土重來，任何沒有切實安全保障的和平協議都是陷阱。

俄羅斯謀求的是將軍事成果固化為法律事實，剝奪烏克蘭長期對抗的能力。而烏克蘭的核心目標則是在不放棄主權的前提下，獲取足以自保的安全緩沖。而這兩件事情，在本質上是不可能同時實現的。阿布在基輔和莫斯科之間跑了一趟。他聽了澤連斯基的條件，轉達給了普京，又把普京的拒絕帶了回來。流程走完了，結果什么都沒改變。

這場傳話之所以注定無果，是因為它觸及了這場戰爭最核心的矛盾：澤連斯基的底線是“守土”，而普京的底線則是“奪土”。這兩條線之間沒有任何中間地帶，阿布能做的，也只是確認這個事實，然后如實告訴雙方。澤連斯基托阿布帶的話，普京聽到了，但他不在乎。他不在乎澤連斯基愿不愿意停火，不在乎澤連斯基想不想見面。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烏克蘭什么時候交出頓巴斯，而澤連斯基的回答從一開始就只是“不”。

俄烏這場仗打到現在已經4年多了，雙方都付出了慘重代價。但和談的希望不僅沒有變大，反而越來越渺茫。因為戰場上拿不到的東西，談判桌上更拿不到。而只要雙方都還相信自己能在戰場上拿到更多，那么不管是阿布也好，還是別的什么人也罷，無論他跑再多趟，到頭來也不過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