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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底央行公布的一組數據,讓不少人盯著手機愣了幾秒。我國政府債券余額第一次站上了100萬億的臺階,定格在100.6萬億元,同比漲了15.1%。
把賬本往回翻一翻,2020年底這個數字還是46.55萬億。不到五年,多出來整整54萬億。
朋友圈里有人轉發這條新聞,配文只寫了一個字:慌。這種慌,其實可以理解。但我們得先把賬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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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國債務壓不壓得住,全世界通用的指標從來不是絕對數,而是負債率,也就是債務和GDP的比值。這個道理跟看房貸一樣。
同樣欠銀行100萬,月入兩萬的人和月入五千的人,過的日子完全是兩回事。光盯著100萬這三個字喊救命,意義不大。
放到全球比一比,心里就有數了。截至2025年末,我國政府負債率是6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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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期日本超過200%,美國大約120%,G7平均123.2%,G20平均118.2%。68.5%這個數離60%的國際警戒線沒遠多少,但那條線本來就是給發達經濟體畫的,發展中經濟體的安全閾值要更寬一些。
哪怕按IMF口徑算到106%,我們離美日依舊差著一大截。這是我們手里的第一張底牌。
第二張底牌藏在債務結構里。100萬億這本賬,98.8%是借自己人的錢,外債只占5%左右。中國人愛存錢是出了名的,國內資金池水位充足,跟當年希臘那種靠國際市場喂奶的處境完全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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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賬面上的債,政府手里還壓著一座外人看不太清的"礦山",這些年攢下來的國有資產體量很大。看一個家庭還得起還不起錢,光看欠條不夠,還得看家底。
話說回來,負債率不高,不代表可以躺平睡大覺。100萬億這個臺階邁過去之后,三道真正棘手的難題已經擺到桌面上。
它們才是地方財政干部夜里睡不踏實的原因。普通工薪階層不必為100萬億這個總數失眠,但這三道題如果解不好,地方財力、城投平臺、基建投資都會跟著出問題,最后多少也會傳導到我們每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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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三道題,值得我們花點時間看明白。第一道難題,是地方付息壓力越來越顯眼。
據不完全統計,截至2026年2月底,廣東、北京、上海、新疆這4個省份,34個地級市及175個區縣宣布已完成隱性債務清零的目標。聽起來挺漂亮,可這也說明,剩下那些財力薄弱的省份和地市還在咬牙硬扛。
中誠信國際研究院院長袁海霞說得很直白,化債的難點已經從"本金置換"轉向了"利息壓力"。她建議年內可以考慮增發1萬億地方政府債券,給地方留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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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難題,是區域分化越拉越大。東部沿海財政自給率高,化債節奏快,靠產業升級反哺財政有底氣。
西部和東北一些地方,財政收入連付息都吃力,化債進度舉步維艱。袁海霞團隊的研究還撕開了更深的口子,當前城投有息債務規模已經超過60萬億。
前幾輪隱債摸底里,少報漏報的情況并不少見,實際窟窿可能比賬面數字更大。這一塊的水,比很多人想象得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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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難題,是城投平臺的"空殼化"。2026年的政府工作報告,首次把"化解地方政府融資平臺經營性債務風險"列入重點任務,要求加大金融、財政支持力度,優化債務重組和置換辦法。
可"退平臺"加速的同時,新麻煩也跟著冒出來。有的城投靠業務拼湊美化報表,融資能力撐著但持續經營能力存疑。
有的打著市場化轉型的旗號,把優質資產剝離出去,只剩一堆債務窩在原平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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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這100萬億到底花到哪兒了?數字看著扎眼,但錢并沒有蒸發。它變成了一座座水電站,一條條高鐵,一片片保障房,還有正在加速鋪開的新基建項目。
2025年全年,地方政府債券一共發行了10.31萬億元,其中專項債高達7.69萬億,占比超過七成。資金主要流向市政與產業園基礎設施、交通、保障性安居工程、農林水利、生態環保和能源新型基建這些領域。
這是有去處、有抓手的支出。借錢過日子和借錢搞建設,是兩碼事。前者花完就沒了,后者沉淀成了未來還債的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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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種資產支撐也有破綻。一些專項債項目收益不如預期,資金轉化效率打了折扣。
還有些項目出現"一般化"傾向,錢被挪作他用甚至趴在賬上睡覺。粵開證券首席經濟學家羅志恒提醒,判斷債務能不能持續,關鍵看名義GDP增速和利率之間的剪刀差,看債務投向的實際收益。
增速跑贏利率,是防止債務螺旋上升的關鍵。政府債券余額五年翻倍,還有一個常被忽略的推手,就是地方隱性債務的"顯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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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1月,中央亮出了總額12萬億的化債組合拳。每年2萬億再融資專項債用來置換存量隱性債務,加上每年8000億新增專項債額度用于化債,安排數年。
2026年是關鍵節點,年內2萬億置換額度截至5月末已經發行了約七成,6萬億總額度發行進度超過90%。這一步走得不算慢。
打個通俗的比方,這就像一個人把利息高得嚇人的民間借貸,換成了利率低得多的銀行貸款。賬面上貸款總額沒減少甚至還多了點,但利息支出大幅下降,償還周期被拉長,每個月的現金流壓力反倒松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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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以債化債"的大手術,用時間換空間,給地方騰挪出了喘息的窗口。窗口期能不能扛過去,要看下一步改革的手腳夠不夠利索。
圍繞怎么走好下半程,專家們的判斷挺值得聽一聽。袁海霞提出"杠桿優化論",主張把債務管理的重心從"加杠桿"轉向"優杠桿"。
中央政府多用超長期特別國債來借錢,給地方減壓。地方債務結構里,一般債占比應該提高,專項債則要嚴格捆綁那些有自我造血能力的項目,讓錢真正流向能產生現金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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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財經大學溫來成教授補了一刀,債務效率不能光看砸了多少水泥鋼筋,教育、醫療這些人力資本投入的賬,也得算進去。
政府債務破100萬億,最該慌的人到底是誰?如果我們是按月還房貸的工薪族,手頭有點小積蓄,真沒必要為這個數字翻來覆去睡不著。68%的負債率、龐大的國有資產家底、高儲蓄率撐起的內債結構,這些條件疊在一起,說明我們的處境不是希臘的2010,也不是日本失去的那十年。
普通老百姓的錢袋子,跟這個宏觀數字之間,隔著好幾道防火墻。真正該睡不著覺的,是那些財力吃緊地區的財政干部,是城投平臺里負責"真轉型"的操盤手,是設計下一輪化債方案的決策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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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萬億這個數字最值得我們想的,是它背后那幾道還沒解開的題。付息壓力怎么緩?區域分化怎么補?城投轉型怎么防空殼?專項債效率怎么再提一檔?答案其實就八個字,用增長消化債務,用效率贏得信用。
前半程已經趟出來了,后半程的硬仗才剛剛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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