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誰都默認該退讓的人是我。
晚上九點，周郁媽媽又在群里發了一條長消息。
“我已經聯系了幾位家長，明天一起去學校討個說法。”
“于老師如果真為學生好，就該主動處理這個孩子。”
下面立刻一片附和。
有人發語音，有人發嘆號，有人說要去教育局投訴。
我關了手機，可那些字還是像釘子一樣，扎在腦子里。
我一夜都沒睡踏實。
第二天一早，手機震了一下。
是同年級老師給我發的消息。
“于老師，你先別來學校，門口堵了很多家長。”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翻身下床。
沈硯也跟著坐了起來。
“你干什么？”
“去學校。”
“你瘋了？”
他臉色難看，直接攔到衣柜前。
“她們就是沖你來的，你現在過去，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我拉開柜門，拿了件外套。
“我今天不去，她們只會覺得我心虛。”
“那也不能你一個人去扛。”
他盯著我，最后還是拿起車鑰匙。
“我送你。”
一路上，我們誰都沒說話。
快到學校時，遠遠就看見校門口堵了一大片人。
二十多個家長站在門口，最前面的正是周郁媽媽。
她穿一身黑，抱著手臂站在正中間，像是專門守在那兒等我。
我剛下車，就有人認出了我。
“于老師來了！”
這一嗓子像點著了火。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砸了過來。
周郁媽媽踩著高跟鞋，幾步沖到我面前，聲音又尖又高。
“于老師，你總算來了。”
“今天你必須給所有家長一個說法！”
第2章
她這一句一出，周圍家長立刻圍了上來。
“于老師，你懷孕是真的嗎？”
“你是不是馬上就要請假？”
“高考只剩這么點時間了，你狀態一不好，班級怎么辦？”
一句接一句，像潮水一樣壓過來。
我看著她們，盡量把聲音放平。
“我懷孕，是我的私事。”
周郁媽媽像早就在等這句話，立刻拔高聲音。
“私事？”
“你是高三班主任，怎么能有私事！”
“你一懷孕，影響的是全班五十多個孩子！”
旁邊一個男家長也跟著開口。
“就是，我們家孩子最近壓力本來就大，你要是請假，誰負責？”
“你總得給大家一個交代吧。”
我看向他。
“什么交代？”
他沒說話。
周郁媽媽卻一點都不繞。
“很簡單，把孩子打掉，繼續帶班。”
四周靜了一秒。
緊接著，又有幾道低低的聲音跟著冒出來。
“反正月份也小吧。”
“為了工作，這點犧牲總得有。”
我只覺得渾身發冷。
原來真有人能把這種話說得這么輕飄飄。
像讓我扔掉一張廢紙。
校門里面已經圍了不少老師和學生。
幾個我班上的孩子站在人群后面，臉色都很難看。
年級主任急匆匆趕到，一邊擠一邊喊。
“大家冷靜一點！有話進去說，別堵校門口！”
“不行！”
“就在這說！”
“今天必須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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