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在社交媒體上見過這樣的人？她們?yōu)榈厍蛄硪欢说膽?zhàn)火落淚，為陌生女性的權益大聲疾呼，轉發(fā)、祈禱、捐款，仿佛全世界的苦難都壓在她們心上。可一轉頭，卻因為孩子同學的萬圣節(jié)服裝不夠精致，直接罵那位媽媽是“垃圾家長”。這不是編的故事，是我親眼目睹的真人真事。
我把這種現(xiàn)象叫作“選擇性善良”，或者更專業(yè)一點，同情心偏見。就是一個人只在自己需要的時候、對符合自己偏好的對象釋放善意。你對遠方的苦難可以無條件敞開懷抱，卻對住在同一條街上的真人毫不留情地挑剔。那種善意帶著一種奇怪的篩選機制——要足夠遙遠，足夠抽象，足夠讓你站在道德高地上俯視，才顯得特別高尚。
其實你想想，那個被罵的媽媽，有可能就是從沖突地區(qū)逃出來的難民，正在為下個月的房租發(fā)愁；有可能她的孩子就是特意選了那套在別人眼里寒酸的衣服，因為那是對某個缺席的親人的小小致意。我們沒有上帝視角，卻總以為自己有權審判誰配得到溫柔，誰不配。而最諷刺的是，我們常常要求對方先進入一種受苦狀態(tài)，才批準自己的同情額度，好像“沒慘到那個份上”就不值得被善待。
在瑜伽圈、冥想圈里，這種偏見也披著更高級的外衣冒出來。同樣是用詞講究、姿態(tài)正確的人被捧得高高的，而那些流露出疲憊、沮喪、不夠“靈性”的人則被悄悄冷落在一邊，被貼上“還沒覺醒”的標簽。可是，人類的復雜和擰巴，哪是一句口號能打發(fā)的？被愛的前提如果是必須活成某種模板，那這種接納本身就是偽光正。
我所理解的開放同情心，沒有條件，也不挑對象。它不會只在遠方發(fā)著光，輪到家門口就自動斷電。下次當你又想為全網最慘的人掏心掏肺，卻對剛剛送錯餐的外賣員拉長了臉時，也許可以輕輕提醒自己一句：得了，別演了，那點善良就近派發(fā)一下，現(xiàn)場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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