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哥哥婚禮上，我對伴郎一見鐘情。
我一個月花了兩萬追他，表白后他答應了。
我自以為撿到寶，逢人就炫耀。
直到我去哥哥公司實習。
看見哥哥畢恭畢敬地給他遞文件。
他端著咖啡走過來，挑眉問我：
“實習生，這個月的工資，是打你卡里，還是我卡里？”
我當場僵在原地。
我哥結婚那天，我負責在酒店門口發喜糖。
一輛黑色的車停在門口，后座下來一個男生。
穿著黑色的伴郎西裝，大背頭，露出光潔的額頭。
他邁過門檻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我手里那盒喜糖掉地上了。
旁邊我媽一巴掌拍我后腦勺：“撿起來，丟人。”
我蹲下去撿糖，心跳得不對勁。
儀式開始之前，我逮著我哥問：“你那個伴郎，叫什么？”
我哥從鏡子里看了我一眼：“哪個？”
“就那個，黑色西裝，大背頭那個。”
“宋延川。”
“他干嘛的？”
我哥停了一下：“我同事。”
“有沒有女朋友？”
我哥轉過來看我，那個眼神我到現在都記得。
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
更像是看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
但他什么都沒說，只丟了句：“不知道，你自己問。”
儀式上我全程沒怎么看臺上。
我坐在第三排，隔著兩桌人，盯著伴郎席上的宋延川。
他坐得很直，筷子幾乎沒動，偶爾端杯抿一口。
旁邊有人跟他說話，他就笑一下，不接茬。
我媽捅我胳膊：“吃菜。”
“不餓。”
“不餓你眼珠子往哪掛呢。”
我沒理我媽。
敬酒環節，我端著杯子繞了大半個廳，專門繞到伴郎那桌。
我舉杯：“幾位哥哥好，我是新郎妹妹，謝謝你們今天來。”
其他伴郎都笑著碰了杯。
宋延川最后一個舉杯。
他看著我，杯子在嘴邊停了一下：“你哥今天挺帥氣的。”
“我哥每天都帥。”
他笑了一聲，沒說話，把酒喝了。
我心臟撞了一下。
婚禮快散的時候，我堵在酒店走廊。
宋延川換了身衣服出來，白襯衫，黑褲子。
我攔住他：“加個微信唄。”
他站住了，看著我。
“你多大？”
“二十二，大四。”
“我比你大。”
“大幾歲？”
“你猜。”
“二十四？”
他沒回答，掏出手機，打開二維碼遞過來。
我掃完之后他把手機收回去，從我旁邊走過去。
經過我的時候，他說了句：“備注寫清楚，我不加陌生人。”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
手機震了一下，他通過了我的好友申請。
我發了第一條消息：我是今天那個給你敬酒的，新郎妹妹，沈念。
他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五分鐘。
我媽從后面走過來：“走了，你爸喝多了，扶一把。”
我把手機揣兜里，跟我媽去扶我爸。
路上我爸摟著我肩膀，舌頭都大了：“你哥結婚了，下一個就是你。”
我說：“快了。”
我爸愣了一下，我媽也愣了一下。
我誰都沒解釋。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地看他朋友圈。
只有三條，全是風景照，沒有自拍，沒有定位。
干凈得不像一個正常男生的朋友圈。
我當時想的是——這人挺酷的。
現在回頭看，那不是酷。
那是一個不需要在朋友圈經營任何人設的人。
因為他的人設不在朋友圈里。
在別的地方。
加了微信之后，我每天早上準時發一句早安。
前三天他沒回。
第四天回了個“嗯”。
第五天我發了張我做的早餐照片，煎蛋煎糊了，我配了句“你看，我連雞蛋都搞不定，更別說你了”。
他回了個“哈”字。
一個字。
但我高興得蹦起來了。
從那天開始我就加大力度。
第一周，我送了一束花到他公司樓下。
我不知道他在哪層上班，就讓花店寫了他名字，放在前臺。
他晚上發來一條消息：花收到了。
我說：好看嗎？
他說：還行，放前臺了，大家都看見了。
我說：那不正好，讓所有人知道有人在追你。
他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你膽子挺大。
第二周，我請他吃飯。
約了三次他才答應。
地方他選的，一家商場里的日料店。
我提前到了半小時，把菜單翻了三遍，記住了幾個貴的菜名。
他來的時候穿了件灰色的大衣，圍巾拆下來搭在椅背上，動作很順。
我說：“你穿灰色好看。”
他拿起菜單：“點菜吧。”
整頓飯他話不多。
我說什么他都聽著，偶爾接一句。
但他每次接話的時機都剛好。
不會讓我覺得他敷衍，也不會讓我覺得他熱情。
就那么不遠不近地吊著。
買單的時候我搶著付了。
一千二。
我月生活費三千。
他看了我一眼，沒攔。
出門的時候他說：“下次別點這么貴的，沒必要。”
我說：“追你還怕花錢？”
他站在商場門口，路燈打在他臉上。
他看著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跟婚禮上不一樣。
婚禮上是禮貌。
這次好像有點別的東西。
我說不上來。
第三周我又送了一次東西。
一條圍巾，我在網上挑了兩天，花了八百。
他收到之后拍了張照發給我，圍巾搭在他辦公桌上。
我注意到他桌子很干凈，只有一臺筆記本電腦和一個馬克杯。
桌面什么裝飾都沒有。
我說：你辦公桌也太空了，回頭我給你買個擺件。
他說：不用，我不喜歡桌上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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