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游戲配音試鏡,為什么要從二十多年前的電影里偷師?在2026年夏日游戲節上,我們和《古墓麗影:亞特蘭蒂斯的遺產》新勞拉·克勞馥的配音演員艾麗克斯·威爾頓·里根聊了聊,她給出的答案簡單到有些反直覺——因為安吉麗娜·朱莉演出了這個角色的魂。
威爾頓·里根心里,《古墓麗影》系列電影里她最喜歡的就是2001年那部《古墓麗影》,朱莉版勞拉是她的心頭好。而且不只是個人偏愛,這幾乎成了選角的行業標準:開發商水晶動力直接把電影里的橋段搬進了試鏡回撥環節。“他們用了很多電影里的片段來做我的試鏡回撥,”她說,因為朱莉身上那種“魅力、自信和俏皮勁兒”,正是創作團隊想要帶進新作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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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一句客套話。水晶動力正在重新想象1996年的初代游戲,他們要的不只是一個新配音,而是一個能同時扛起游戲和大眾文化認知的勞拉。于是,直接拿現成的電影素材當試金石,成了最實際的路徑。你很難說這是偷懶,更像是一次對“什么才是勞拉核心魅力”的標準答案大抄底。
在采訪中,威爾頓·里根笑著打了個圓場:“我永遠不會拿自己和安吉麗娜·朱莉比較,但我可太喜歡別人比了。”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演員自己清楚標桿在哪兒,但不想被說蹭熱度,干脆用自嘲把球踢給觀眾。用她的話說,如果能被人拎出來和朱莉放在一起提,那就算一種成功。這種機靈勁兒,倒真有幾分勞拉在古墓里插科打諢的味道。
但千萬別以為試鏡就是對著朱莉的片段模仿幾個表情。實際上,整個過程比電影里的冒險還要折騰。所有事情從意大利山區一座燥熱的別墅開始,這選址本身就很勞拉——遠離城市,信號不穩,聽著就有一種“從飛機上縱身一躍”的即視感。威爾頓·里根在那里拍了三段試鏡場景,每個場景只拍兩條。三條不同的戲,每條兩遍,加起來六個片段,這就是她爭取這份工作的全部彈藥。
拍完之后,她跨上一輛小摩托沖下盤山公路,沖進鎮上唯一一家小咖啡館。接下來的畫面非常有臨場感:她厚著臉皮找店員要來Wi-Fi密碼,打開筆記本電腦,然后開始了一場長達五個小時的苦熬。她特別強調,“不是夸張,真的是五個小時”,就坐在那兒一杯接一杯地喝阿佩羅開胃雞尾酒等上傳。她自己還補充了一句“順便說一句,我愛死這玩意兒了”,可見這種意大利特有的酒精苦飲已經成了見證她命運轉折的味道。
這六個試鏡片段全都是所謂的“假場景”。簡單說,就是水晶動力為了保密而故意寫出來的劇本片段:角色名字是假的,對話也是編的,只保留團隊想要測試的那種戲劇張力和人物氣質。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種壓力測試,考察演員能不能在不了解任何劇情上下文的情況下,僅憑幾句“假臺詞”就擊中核心性格。這需要的不是演技套路,而是本能。
后續幾輪試鏡就更像解謎游戲了。威爾頓·里根的劇本里開始出現從朱莉電影里截取的場景,同時也會夾雜一些真實游戲劇本中的片段。她終于能在臺本上看到“勞拉·克勞馥”這幾個字了,可吊詭的是,剩下所有的對話對象全都還是假名字。她知道自己在和誰說話,又不知道在和誰說話;演著真實的勞拉,卻對著一群虛構的角色。這種半真半假的安排,一方面嚴防劇情外泄,另一方面也讓演員沒法靠人物關系取巧,只能死磕角色本身的特質。
回頭看,選角導演盯上威爾頓·里根不是偶然。她在這種真假摻雜的試鏡里,能踩住那股介于優雅和粗糲之間的平衡點,而這恰恰是朱莉當年在電影里用步伐和眼神拎起來的東西。水晶動力學到的不是某一場戲的調度,而是如何通過試鏡機制,去篩出那種不必依賴完整劇本就能成立的狀態——一種天生帶戲的能力。
反過來審視,這場試鏡本身就像一個微縮版游戲關卡。別墅是入口,三個場景是謎題,騎摩托下山是過場,咖啡館上傳是保存點,五小時的阿佩羅是等待讀條,而假場景和真劇本交錯就是謎題里的機關。你甚至能在里面看到游戲化的設計思維:用一個半開放的任務流,不斷疊加不確定性,只讓那些真正具備冒險精神的演員留下來。
威爾頓·里根甚至不知道自己對手戲的人是誰,這種信息隔絕恰好制造了一種真實的未知感。很多電影和游戲在指導演員時總試圖解釋大量背景,但水晶動力反向而行,用“什么都不告訴你”來逼出演員的臨場反應。如果演員想知道更多,那就得靠自己的想象力去填補,這本身就和勞拉探索未知的體驗高度同形。
從這個角度說,新《古墓麗影》的選角過程,其實已經泄露了游戲的創作重心。水晶動力并不打算重新發明勞拉,而是要找回1996年那個初代角色在大眾記憶里沉淀下來的復合印象——部分來自游戲,部分來自安吉麗娜·朱莉的銀幕投射。他們用一套原本只是為了防劇透的假場景機制,意外地篩選出了能和這種印象共振的聲線。這比任何市場調研都準。
比起所謂的技術換代或者畫面升級,這種在選角階段就建立起來的精神校準,才是翻新一個經典IP最吃功夫的地方。畢竟,引擎可以換,玩法可以改,但如果你找錯了人物的頻率,再多新地圖也只是另一種形式的考古失敗。威爾頓·里根在意大利那個下午,用阿佩羅泡出來的五個小時等待,也許恰好就是水晶動力想賭的那一把——“勞拉”這個名字能不能從一句臺詞、一個假角色、一段假對話里重新活過來。
事后問她,接到角色通知時是什么感覺?她沒說那種“夢想實現”之類的套話,而是用整個試鏡過程本身回答了問題。在燥熱的意大利別墅里拍完片子、在小咖啡館里盯著進度條的五小時、對著假名字演真角色的分裂感,這些加起來,才是她對勞拉的第一份理解。至于能不能讓人聽出朱莉的影子,那已經不是她操心的事了,她想的是讓別人主動把這份比較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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