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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一個靠押寶冷門起家的導演，眼光毒辣到業(yè)內都服氣。

可偏偏在三年前，親手把《給阿嬤的情書》的劇本給放過去了。

記者問他有沒有預料到今天這個局面，爾冬升只回了六個字。

1.

說起來，爾冬升這大半輩子，最擅長的就是“別人不要的，我來”。

1993年拍《新不了情》，香港影壇是古裝片和賭片的天下，文藝片冷門到投資人一聽就擺手。

爾冬升等了整整三年沒人肯投，最后掏空自己積蓄硬扛下來。

女主角找了當時只拍過一部戲的袁詠儀，男主角是剛從電視圈往外跳的劉青云，大家覺得他瘋了。

結果呢，《新不了情》拿下3000萬票房，力壓成龍和李連杰，金像獎上連奪最佳電影、最佳導演、最佳編劇6項大獎。

袁詠儀憑這個角色直接封后，劉青云從此站穩(wěn)電影圈。

1996年拍《色情男女》，他拉來張國榮演一個為生存去拍三級片的導演，又找當時還被叫脫星的舒淇。

那會兒誰敢用舒淇演正經(jīng)角色，結果舒淇憑這部戲拿下金像獎最佳女配和最佳新人，從此轉型，再沒人說她只是個艷星。

2013年更絕，他拍《我是路人甲》，全部啟用橫店的群眾演員，素人主演，沒一個科班出身。

光選人就跟群演聊超過100萬字的對話記錄，開機那天，主演看見攝影機直接緊張到崩潰，忘詞到說不出話。

換別的導演早就換人了，爾冬升愣是把那場戲改成即興表演，反而成全片最真實的一幕。

這么一號人物，常年閱海量劇本、發(fā)掘新人，業(yè)內公認審劇本眼光毒辣、識人從不走眼。

兩度斬獲香港金像獎最佳導演、最佳編劇，《旺角黑夜》奠定寫實派地位，作品覆蓋四十余年華語影史。

所以，當他說三年前就看過《給阿嬤的情書》劇本時，所有人第一反應都是覺得怎么樣？

記者追問：“您當時預料到它能到今天這個高度嗎？”

爾冬升沉默了一下，回了六個字：“沒有人能預料。”

翻譯一下，當初他也沒看上，為什么偏偏是這一部，看走了眼？

2.

要弄清楚爾冬升為什么會漏掉《給阿嬤的情書》，得先看看這片子到底什么來頭。

成本1400萬，全員素人，全程潮汕方言，講的是“僑批”，海外華僑寄回家鄉(xiāng)的信件和匯款。

90%以上的情節(jié)源自真實華僑往事，沒有流量明星，沒有大IP，沒有名導加持，這叫三無產(chǎn)品。

爾冬升在那次論壇上說了句大實話，導演最煎熬的就是把劇本遞到投資方面前“過會”，而現(xiàn)在過會的標準，越來越像一場比。

大IP、大導演、大演員的項目更好過，冷門題材在第一輪就被篩掉。

《給阿嬤的情書》就踩中所有被篩掉的條件，方言片、素人演員、地域題材、沒有票房公式可套。

可是市場打了所有人的臉，這片子在潮汕地區(qū)點映，當?shù)赜^眾看得熱淚盈眶，自發(fā)在社交平臺刷屏。

點映票房沖到1300萬，公映首日排片不到4%，五一檔被商業(yè)大片壓得死死的。

結果口碑炸了，豆瓣評分從9.0漲到9.2，穩(wěn)坐2026年國產(chǎn)電影口碑榜首，排片一路從4%拉到34%。

上映第17天單日票房破億，截至5月底累計票房突破14億，預測直奔20億。

更狠的是，這片子還殺進戛納電影節(jié)市場單元，英國、法國、泰國、馬來西亞十幾個國家的發(fā)行商搶著要引進。

一部連資深導演都沒看上的方言小片，硬生生從冷門里炸成了全球爆款。

面對這記響亮的耳光，爾冬升完全可以打個哈哈糊弄過去，但他沒有。

3.

論壇上，爾冬升說了一句：“這些所謂的爆冷門，所有公司都希望有這樣的戲，但基本上都不是能計算出來的。”

這話有兩層意思，一是給自己看走眼找臺階，這不是一個人的問題，是行業(yè)通病。

所有公司都想押中爆款，但爆款如果真能被算出來，它就不叫爆款了。

二是在提醒整個行業(yè)，很多導演和編劇向他反映，現(xiàn)在的劇本評審越來越依賴數(shù)據(jù)和過往經(jīng)驗，只敢投已經(jīng)被驗證過的類型。

可電影這行最迷人的地方，恰恰在于它沒法完全被公式化。

當年《新不了情》如果按數(shù)據(jù)來算，冷門文藝片、新人女主、電視圈出身的男主，根本不會有投資方愿意掏錢。

可爾冬升賭了一把，賭贏了，如今他坐在評審席上，成了那個看數(shù)據(jù)的人，如今卻被反向教育。

說到底，《給阿嬤的情書》的爆火，給行業(yè)敲了一個警鐘。

當所有人都在用數(shù)據(jù)和經(jīng)驗去篩選劇本時，真正的好故事，可能恰恰藏在那些算不出來的地方。

下一個打破所有公式的爆款，可能正在某個沒人注意的角落里，等著被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