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評論員

6月11日召開的國務院常務會議，圍繞科技強國建設作出了一系列部署：從高效組織實施國家重大科技任務，到明確基礎研究主攻方向，從健全多元投入機制，到深化評價機制改革。梳理這些舉措，可以發現，所有工作的最終落點，都指向“營造有利于原始創新的科研生態”。

會議明確提出要“夯實科技強國建設根基”，并給出了四個抓手：明確基礎研究主攻方向、健全多元投入機制、深化評價機制改革、營造原始創新科研生態。但這四個方面并非并列關系。如果把科技強國建設比作一棵大樹，那么“明確方向”是引導枝葉向陽生長，“多元投入”是源源不斷輸送養分的根系，“評價改革”是決定養分如何分配的枝干，而“科研生態”則是這一切得以發生的土壤、空氣。

沒有好的生態，再多的資金投入也可能流向“短平快”的平庸項目；沒有好的生態，再科學的評價標準也可能在執行中異化為新的形式主義；沒有好的生態，再明確的主攻方向也難以吸引真正有潛力的科學家投身其中。

換言之，生態是讓其他所有政策工具真正發揮效能的底層操作系統。脫離了生態建設，其他工作就容易陷入“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碎片化困境。

我國科技發展已進入新階段。在相當長一段時間里，我們擅長的是“追趕型創新”，別人已經證明可行的方向，我們集中資源快速突破。但今天，隨著科技水平整體躍升，我們越來越多地進入“無人區”。

在“無人區”，沒有現成的路徑可以跟隨，沒有現成的答案可以參照。真正的突破，往往來自科學家在自由探索中的靈光一現，來自跨學科碰撞產生的意外發現，來自對非共識問題的長期堅守。

而這些，恰恰無法通過行政命令來規劃，也無法通過短期考核來催生。唯一能做的，就是營造一個讓科學家敢碰真問題、愿坐冷板凳、能跨界協作的生態。

營造原始創新生態，絕非出臺一兩個文件就能完成，而是涉及資源配置、評價體系、文化氛圍、制度保障的系統性變革。從會議部署來看，生態建設至少包含三個維度。

松綁。科研人員需要從繁瑣的事務性負擔中解放出來，會議雖然沒有直接提及減負，但深化評價改革、完善多元投入等措施，本質上都是在為科研人員創造更寬松的環境。

容錯。原始創新的本質特征是探索未知，探索就必然伴隨失敗。建立鼓勵探索、寬容失敗的容錯機制，是原始創新生態不可或缺的一環。

跨界。今天的重大科學突破，越來越依賴于多學科交叉和產學研協同。會議提出“強化國家戰略科技力量體系化協同攻關”，正是看到了這一點。打破機構壁壘、學科壁壘、體制壁壘，讓人才、資金、數據、設備在更大范圍內流動起來，才能催生“1+1>2”的創新效應。

科技強國建設是一場持久戰。短期看，我們需要攻克關鍵核心技術，解決“卡脖子”問題；長期看，我們更需要培育持續產出原創成果的能力，從根本上掌握科技競爭的主動權。而后者，沒有捷徑可走。它只能在一個寬容失敗、鼓勵探索、自由開放的原始創新生態中，日積月累、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