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一部電影的命運就懸在一臺叉車的輪子底下。我說這話可不是在玩梗,這是真事兒。咱們今天聊的這個片子,差點就在洛杉磯機場的停機坪上徹底報銷了。后期制作團隊把拍完的膠片從倫敦空運過來,結果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一部分膠片直接灑在了停機坪上。等制片人趕到現場,他看到的是幾個大垃圾桶,里面裝滿了被叉車碾過的膠片殘骸。
這些受損的素材里,包含了一段現在被影迷奉為神級場面的戲碼。一個藍色皮膚的外星歌劇演員在臺上唱詠嘆調,唱完就被一槍崩了,然后主角還得從她身體里掏出四塊魔法石。你聽聽這描述,是不是覺得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但這片子愣是沒死成。膠片被搶救回來了,那段戲也保住了,整個電影也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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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三十年后,回頭再看呂克·貝松的這部片子,你會感覺它像是從另一個平行宇宙穿越過來的。一部塞滿了高飽和色彩、夸張表演、性張力、實體特效和宏大設定的科幻大片,擱今天,你幾乎想象不出哪個大廠敢給它開綠燈。但正因為它這么邪門,我才覺得現在趁著在Pluto TV上能免費看,你真該去瞅一眼。
故事設定在23世紀,布魯斯·威利斯演的男主角科本·達拉斯,是個退役特種兵,淪落到在未來的紐約城開飛行出租討生活。你可以把他理解成咱們網約車司機的太空加強版。他的人生被一個神秘女人徹底攪亂了——米拉·喬沃維奇演的莉露,直接從天而降,砸穿了他出租車的頂棚。這出場方式,放在今天的網約車平臺,估計得扣他不少服務分。
莉露這角色特別有意思。她看起來天真爛漫,對啥都好奇,但這完全是因為她本質上是個被重構成人形的神性存在體。她就是標題里說的第五元素,而且是唯一能激活那四塊遠古元素石的“啟動器”。這四塊石頭分別代表土、氣、火、水,它們湊在一起,是人類對抗一個遠古宇宙邪惡力量的唯一防線。這個邪惡力量每五千年回來一次,目的就是把所有生命都清零。如果你覺得這劇情信息量大到有點難消化,那別急,更離譜的還在后頭。
電影一開頭就介紹了一群叫蒙多沙瓦的巨大外星生物,渾身披甲,長得像鳥。他們基本上是宇宙的守護者,任務就是照看好這五樣元素。如果把他們比作神殿里的祭司,那莉露就是他們誓死守護的救世主。那四塊元素石是能量塊,而她就是那個能啟動一切的主機。把整部片子看成一部科幻童話的話,莉露大概就是那個被詛咒的魔法公主,她的任務不光是拯救世界,而是拯救所有已知的智慧生命。怎么救呢?方式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通過引導愛的力量。我知道,對一部已經上映29年的電影來說,這不算劇透了吧?
這個前提本身已經夠光怪陸離了,但咱們的反派一登場,你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靈魂演技”。加里·奧德曼演的佐格,是個精神極度不穩定的工業巨頭。他操著一口奇怪的混雜了德州味的口音,發型更是驚世駭俗,半個腦袋剃光,另外半邊遮著一片塑料殼,下巴上還留著一撮小胡子。你問他為什么是這個造型?哪有什么為什么,問就是“他樂意”。
電影演到中段,又炸進來一個角色,克里斯·塔克演的魯比·羅德。他是個聲音尖利、穿著豹紋連體衣的廣播主持人,一出場就恨不得把所有人的耳膜和眼球一起炸穿。在這個23世紀的未來,他大概就是頂流網紅加頭部電臺主播的究極合體形態。這個角色最初登場時,那種聒噪和浮夸,讓你忍不住想把音量調小。但詭異的是,等電影結束,你記住的反而全是他那種又煩人又好笑的段落。
你看這個陣容搭配,你就知道導演壓根沒打算拍一部“正經”的科幻片。布魯斯·威利斯那時候剛拍完幾部硬漢電影,在這片子里,他的角色雖然還是能打,但更多時候是一臉“我特么到底在干什么”的困惑表情。這種困惑感,恰恰和觀眾在看這部電影時的心路歷程完美重合。他開的飛行出租穿梭在布滿全息廣告和懸浮車流的曼哈頓峽谷里,這個視覺設計放在今天看,依然有種奇特的質感,不是那種干凈到失真的賽博朋克,而是一種更接地氣、更臟兮兮的未來感。
莉露這個角色身上有不少值得玩味的點。她剛被重構出來的時候,幾乎不會說話,對周遭世界的反應完全像個嬰兒。但她的身體里儲存著古老的戰斗記憶,一旦觸發,殺傷力爆表。米拉·喬沃維奇在片中有大量肢體表演,那種介于機械和生物之間的動作質感,讓你在看她打斗的時候,會聯想到一只突然發怒的貓。但這種野性又是被包裹在一副看似脆弱的人類軀體里的,這種反差,讓這個角色在科幻史上占了一個很獨特的位置。
再說回那場差點進了垃圾桶的歌劇院戲。一個藍色的外星女高音站在舞臺上,用你聽不懂的語言唱著一首結構極其復雜的詠嘆調。鏡頭在舞臺上的歌聲、莉露在另一處和敵人搏斗的動作戲之間來回切換。呂克·貝松把這兩個完全不同節奏的場景剪在一起,音樂的高潮點和打斗的爆發點被精確地焊死。這個平行剪輯的手法,堪稱商業片教科書的級別。你能感覺到,這首曲子本身就像是被設定好程序的某種武器,每一個音符都在為后面的戰斗蓄力。
當年制作團隊為了這短短幾分鐘的戲份付出了極大代價,光是那首歌的創作和錄制就牽扯到了人聲與電子合成音效的極限混搭。據說當時的女高音在錄音室里把嗓子都唱到了極限,因為貝松要求的效果是“聽起來像人但又超越人”。最后呈現出來的結果,可以說完全成功了。你在家里用普通音箱聽這段,都能感受到那股從胸腔里頂出來的力量,如果在影院,我猜前排觀眾的爆米花都得被震起來。
這部電影上映于1997年,當年的票房表現只能說中規中矩,在美國本土甚至因為文化差異吃了不少虧。不少美國影評人當時批評它敘事太跳躍,角色太浮夸,情節太兒戲。但它在歐洲和亞洲市場,尤其是在法國本土,獲得了截然不同的反響。隨著時間的推移,這部片子的口碑完成了一次漂亮的逆襲。如今你打開豆瓣或者IMDb,會發現大量當年給了差評的觀眾,后來都默默改成了高分。
為什么會這樣?我覺得原因是多方面的。當年大家在科幻片里期待的是嚴謹的邏輯和硬核的設定,而貝松交出的卻是一部披著科幻外衣的太空歌劇加鬧劇。但二十多年過去,當市場被越來越同質化的科幻大片轟炸之后,人們突然發現,當年這部“怪胎”里那些看似廉價和胡鬧的設計,反而充滿了創作者的個人印記和審美堅持。它不像流水線產品,它更像是導演自己做的一個漫長又絢爛的夢,然后他把這個夢用當時最先進的特效技術給拍了出來。
現在再來看片中的服裝設計,由讓·保羅·高緹耶操刀,這也是他繼數部電影之后又一次火力全開的合作。加里·奧德曼那身混合了納粹軍裝和未來工業廢土風的制服,米拉·喬沃維奇那套由白色綁帶構成的極簡戰衣,還有克里斯·塔克那身晃得人眼瞎的豹紋連體衣,每一套都夸張到了極致,但又奇跡般地融合在電影那個色彩泛濫的世界里。這種審美幾乎不可能被復制,它屬于那個特定年代預算允許導演任性的產物。
影片里還有一個頗為核心的設定值得展開聊聊。那個每五千年回歸一次的邪惡實體,在電影里并沒有給它一個具體的擬人形態,更多的是一團純粹的、游蕩在宇宙里的暗能量。這種處理方式放到現在看其實很聰明。它回避了“給終極反派建模但是預算不夠導致看起來很塑料”的尷尬。這個設定還隱含了一層意思:真正能拯救世界的,不是更強大的武器,而是那些代表生命本源的元素。這種有點“古希臘哲學”混合“新世紀靈修”的世界觀,在今天的科幻大作里幾乎絕跡了。
電影里的紐約城,是搭建在實體模型和數字繪圖結合的基礎上的,所以你現在回頭看,會感覺到一種介于現實建筑和玩具沙盤之間的奇妙觀感。科本那個逼仄到極點的單身公寓,和他開的那輛能塞進小盒子里的飛行出租,都帶著一種對23世紀城市生活的諷刺——科技再發達,普通人的生活空間依然被壓縮得喘不過氣來。這種設定,相信今天在大城市租房的年輕人看了,大概會露出心領神會的苦笑。
配音和音效設計也是這片子的一大看點。莉露學習地球語言時發出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音節,蒙多沙瓦人沉重而緩慢的呼吸聲,還有佐格在辦公室里因為一個杯子沒放好而徹底破防的段落,聲音都在塑造角色上起到了近乎一半的作用。尤其是克里斯·塔克那個角色,他的臺詞速度快到字幕組當年估計想集體辭職,那種連珠炮一樣的尖嘯式英語,讓你即便聽不懂具體內容,也會被他傳遞出來的那種焦躁和滑稽給感染。
如今在Pluto TV上,你可以免費看這部片子。我得說,現在這個時間點重看它,體驗會很奇妙。一方面,你會驚嘆于它當年那些視覺創意的完成度,另一方面,你也會被它那種毫不掩飾的“俗氣”和“真摯”打動。它不跟你裝高深,它一開始就把所有東西都攤在桌面上:正義戰勝邪惡,愛拯救世界。簡單到低幼,卻因為執行層面的瘋魔而變得無可替代。
如果你恰好周末沒事干,想找一部不需要動太多腦子,但又能讓你的眼睛和耳朵享受到極致的東西,那么它絕對是個好選擇。別被它那些復雜的元素設定勸退,其實你只需要跟著布魯斯·威利斯那張寫滿“我想下班”的疲憊老臉走,就能輕松暢游這個23世紀的萬花筒。片尾那場最后的告白戲,放在今天來看,依然有一種奇特的純真感,會讓你在看完兩小時的熱鬧之后,心里莫名覺得有點暖。
我給身邊至少五個朋友推薦過這片子,每個人看完之后的反饋都截然不同。有人說這是部被誤解的杰作,有人說這純屬導演自嗨的cult片,還有人只記住了魯比·羅德那身豹紋,并表示從此對豹紋產生PTSD。但有意思的是,沒有一個朋友說這片子無聊。在這個能讓觀眾看完即忘的流媒體時代,“不無聊”本身就是一種稀缺品質。所以,忘掉那些讓你追得筋疲力盡的系列大作,今晚試試這個。開瓶飲料,窩進沙發,點開Pluto TV,這個選擇,至少會比當年停在膠片上的那臺叉車,聰明那么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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