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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18日，歐洲理事會峰會在布魯塞爾開幕前一天，比利時首相巴爾特·德韋弗在一場對華政策智庫閉門會上，把歐盟即將出爐的對華戰略文件批得體無完膚。

這不是外交場合的客套交鋒，而是一個歐盟核心成員國領導人在內部會議上的正面攤牌。他的核心意思很直白：華盛頓都在跟北京算賬讓步，布魯塞爾憑什么往對抗的火坑里跳。

德韋弗這個人，在歐洲政壇算個異類。他2025年2月才當上比利時首相，所屬的新弗拉芒聯盟黨喊了二十多年要讓弗拉芒地區從比利時獨立。他天生就不信任歐盟這套超國家機器，骨子里是個民族主義者。

2026年1月的達沃斯論壇上，他當著特朗普的面說歐洲是可憐的奴隸，那段視頻在全球社交媒體上瘋轉。3月他又公開要求歐盟跟俄羅斯重啟能源談判，恢復廉價天然氣供應。這種人說話從來不繞彎子，這次借著對華文件的事，把積攢的不滿一次性倒了出來。

但這次他罵的不只是文件本身。他罵的是整個歐盟在對華問題上的精神狀態：一邊想跟中國脫鉤，一邊又離不開中國市場。一邊要擺出強硬姿態，一邊連對手的名字都不敢寫進正式文件。

這種矛盾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從2023年歐盟開始搞所謂"去風險"策略以來，布魯塞爾在對華問題上就一直擰巴。馮德萊恩第一任期發明的"合作、競爭、對抗"三分法，聽起來面面俱到，實際上每一步都在自相矛盾。

德韋弗在會上說得很重。他的原話大意是，這份文件是一種屈辱。對一個以民族主義起家的政客來說，用"屈辱"這個詞，已經是給歐盟留了最后的面子。

這場會議的時間節點非常微妙。6月18日到19日的歐洲理事會峰會，核心議程之一就是給馮德萊恩領導的歐盟委員會對華戰略做最終授權。從4月開始，歐盟貿易總司內部的對華鷹派聲音明顯抬頭。4月28日，歐洲新聞臺披露了一份內部討論文件，里面專門討論要不要動用"反脅迫工具"來對付中國。這個工具是歐盟2023年才建立的，本來就是為了在經濟脅迫問題上有個抓手，現在鷹派想把它對準北京。

5月29日，歐盟27位委員已經閉門討論過一輪。這次峰會就是讓成員國領導人來拍板定案。問題恰恰出在這個"定案"環節。

德韋弗在會上爆出來的內部消息，直接讓歐盟下不來臺。

這份戰略文件在起草過程中，各方妥協出了一條心照不宣的紅線：通篇不能出現"中國"兩個字。更不能直接把中國定義為"戰略對手"。所有指向都換成了拐彎抹角的術語，什么"系統性競爭者"之類的含糊說法，含沙射影但就是不說人話。

一份明擺著對著中國寫的戰略文件，從頭到尾不敢提中國的名字。這種操作在歐洲外交史上極其罕見。

德韋弗把這種處理方式稱為屈辱，確實不算過分。

2

歐盟為什么要搞這種遮遮掩掩的把戲。把賬本攤開來看，原因清清楚楚。

2024年的數據擺在那里。歐盟對華貿易逆差達到3050億歐元，是全球最大的雙邊貿易逆差。這是硬幣的一面。另一面是，德國三大汽車巨頭大眾、寶馬、奔馳在中國市場賺取的利潤，占各自全球總營收的兩到四成。空客的新訂單有一半要看中國航空公司的臉色。路易威登、愛馬仕這些奢侈品集團更是把中國消費者當成續命的根本。

荷蘭的阿斯麥公司在執行對華出口管制之后，砍掉了一大塊營收，股價跌得很慘。歐洲的化工企業、機械制造企業天天堵到布魯塞爾門口游說，要求保住對華貿易份額。

一邊想動手，一邊怕挨揍。歐盟兩條腿打架，一點都不奇怪。

更關鍵的變量是德國。2026年上半年，德國對華態度發生了明顯轉折。

德國總理默茨在2026年3月突然放出風聲，希望跟北京談一份長期貿易協議。這跟他2月訪華回來之后的表態完全一致。柏林的對華調門明顯軟了一大截，理由也非常現實：德國經濟連續兩年負增長，極右翼的德國選擇黨在多場州選舉中給了巨大壓力，默茨的國內改革方案被罵得灰頭土臉。他急需中國市場給德國汽車業續命。

德國一軟，整個歐盟的對華立場就跟著晃動。德國是歐盟最大的經濟體，也是對華貿易依存度最高的成員國之一。柏林的態度變了，布魯塞爾想硬也硬不起來。

德韋弗心里還有另一根刺。2025年荷蘭政府干的那件事，讓他至今耿耿于懷。荷蘭政府援引一部冷戰時期的舊法案，強行接管了被中國聞泰科技收購的安世半導體。安世是做車規級芯片的企業，荷蘭直接把中方母公司踢出了局。當時海牙的姿態氣勢洶洶，歐盟內部的強硬派還以為找到了帶頭大哥，覺得終于有人敢對中國動真格了。

結果不到一年，同樣這批強硬派起草的對華文件里，連"中國"兩個字都不敢寫。

德韋弗是民族主義者出身，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操作。在他看來，這不是策略調整，這是精神分裂。

3

壓在歐盟頭頂上還有一把更大的刀。

2025年美中之間簽了一份覆蓋關稅和稀土的一年期休戰協議，2026年10月就要到期。這意味著不管歐盟這次峰會簽出什么文件，幾個月后整個西方對華政策的大盤子都可能被推倒重來。

布魯塞爾現在最尷尬的處境是：華盛頓還沒下定決心，自己先沖出去當靶子。

一旦特朗普政府跟北京談成第二輪一攬子交易，把歐洲晾在一邊，歐盟所有的戰略文件立刻變成廢紙。德韋弗那句質問的潛臺詞，就是對美國徹底失望。

從2026年初開始，特朗普政府對歐盟展開了全方位施壓。逼歐盟拆解數字監管規則，扶植歐洲的極右翼政黨，在格陵蘭問題上不斷動作。有歐盟官員私下承認，美國把整個歐盟戰略空間的氧氣都吸走了。

帶頭大哥不僅沒頂在前面，反而調頭來踩自家小弟一腳。歐盟的對華政策跟著失重，太正常了。

德韋弗的絕望，本質上是對跨大西洋同盟徹底變質的絕望。

還有一個更要命的變量在中東。2026年3月，美國和以色列聯手對伊朗采取軍事行動，能源價格劇烈波動。歐洲制造業本來就不景氣，這下更是雪上加霜。德韋弗之所以3月就喊出要跟俄羅斯重新談判恢復廉價能源，就是因為他看明白了：歐盟的戰略儲備根本扛不住多線同時作戰。

烏克蘭戰場已經進入第五個年頭，歐洲每年掏幾百億歐元往里面填。6月底馬克龍還要主持G7峰會，開完之后他就是剩一年多任期的跛腳總統，根本沒動力扛事。

這種內憂外患的格局下，歐盟還要在對華文件里硬撐場面。德韋弗覺得這就是自欺欺人。

歐盟現在掛在嘴邊的那套"合作、競爭、對抗"三分法，馮德萊恩第一任期就發明了，用到現在好幾年。聽起來面面俱到，操作起來全是矛盾。剛要給中國電動車加幾十個點的反補貼關稅，轉頭就得求中國在氣候大會上配合減排。剛要在工業法案里設立本地含量門檻，又怕北京一報復就把稀土供應給卡死。

德韋弗罵這套打法是貪心，確實沒罵錯。

4

德韋弗嘴上罵的是文件，心里恨的是歐洲在世界話語權上的塌方。

大航海時代以來五百年，歐洲一直自封文明燈塔。規則它定，秩序它管，話語權它拿。可這幾年中國在新能源、電動車、5G、商業航天上一個個追上來甚至反超，歐洲突然發現自己沒什么拿得出手的了。

比利時這種夾在德國和法國之間、連國家分裂都談了二十年的中等國家，對這種地位塌方的痛感比誰都敏銳。

歐盟27國就是27種心思。德國想保汽車業，法國想搞戰略自主來對沖美國，匈牙利和斯洛伐克跟北京越走越近。意大利退出"一帶一路"之后，轉頭又派代表團訪華談生意。西班牙首相去年還去清華大學演講，呼吁別逼歐洲自我封閉。

這種四分五裂的局面，要求歐盟在公開文件里點名中國，本身就脫離政治現實。

德韋弗在智庫會上拋出的那個問題，被在場的人反復引用：美國都不敢硬剛中國，歐洲哪來的勇氣。

答案早就擺在桌面上。沒勇氣，沒實力，更沒共識。

2026年6月18日的峰會，不管文件里有沒有"中國"兩個字，都改變不了歐洲在中美博弈夾縫里艱難求生的基本盤。

從更大的歷史視角來看，這份連對手名字都不敢寫出口的戰略文件，其實是歐洲當下處境最真實的注腳。它不是某一個人的失敗，而是整個歐洲在后霸權時代找不到自己位置的縮影。

美國在收縮，中國在上升，歐洲在中間晃蕩。它既沒有美國的實力去硬碰硬，也沒有中國的體量去獨立發展。它想當規則制定者，但規則已經不聽它的了。它想當選手，但連參賽資格都要看別人臉色。

德韋弗在會上的爆發，與其說是一個比利時首相的個人情緒，不如說是歐洲焦慮的一次集中釋放。這種焦慮不會因為一份文件的出臺而消失，也不會因為一次峰會的結束而緩解。

至于德韋弗這把火能不能燒出一點不一樣的變化，目前沒人能說得準。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一份連"中國"兩個字都不敢寫的戰略文件，簽出來也不會改變任何事情。它唯一能證明的，就是布魯塞爾已經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個它曾經試圖定義、如今卻無法定義的對手了。

歐洲的問題從來不是缺文件，而是缺方向。在中美兩個巨人之間，27個國家湊在一起，連一個統一的聲音都發不出來。這才是那份不敢寫名字的文件背后，最讓人沉默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