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他站在加州圣克魯茲的人行道上，手里舉著一塊布料，看起來像是嗑了藥的文藝復興戲服。他叫Blue，正招手讓我過去他那輛手繪面包車敞開的推拉門邊。要是我還在當警察，絕不會輕易接近這種人。他看起來有點邋遢，你永遠不知道誰吸了毒，或正被精神疾病折磨。但今天，我手里握著一臺旁軸相機。退休后，我成了全職作家和街頭攝影師，面對陌生人的舒適區徹底變了。我不再是穿著制服響應報警電話的人，只是一個穿著牛仔褲和T恤、隨手抓拍真實瞬間的家伙。有經驗的街頭攝影師都知道，只要你微笑，舉止正常，大多數人都會放松下來，卸下防備。有些人甚至會主動邀請你拍照。
我忍不住想知道Blue身上帶著怎樣的傷痛。“這輛面包車是你自己畫的嗎？”我問。那車簡直是一場明亮色彩、貼紙、吉米·亨德里克斯肖像和無窮無盡涂鴉的狂歡。圣克魯茲有句非正式的社區口號：保持圣克魯茲的怪異。這句話正在這輛車上活生生地跳動。我舉起相機，Blue咧嘴一笑，擺了個夸張的姿勢。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舒適區越收越緊，世界就在你眼前萎縮。而我的相機，就是我進入他人生命的通行證。遠離警徽的30年，我終于能用鏡頭叩開100種從未想象過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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