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歲入宮,十五歲生子,二十四歲暴斃。兒子是千古一帝,而自己卻是清朝最短命的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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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擁有康熙生母的尊榮,可史書上關于她怎么死的,一個字都沒多寫。一個用命換來皇子、用死亡換來家族榮耀的女人,活著的時候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入宮
順治十年,十四歲的佟佳氏從盛京進了宮。漢軍正藍旗出身,父親佟圖賴是個武將,有點功勞,可這點家底擱在宮里,不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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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秀過了,封了個庶妃,比最末等的格格強不了多少。
順治那年十五歲,他對母親安排的婚事打心眼里抵觸,蒙古來的嬪妃出身再高,也懶得搭理。
佟佳氏住一間不大的屋子,兩個宮女一個太監(jiān),夠用了。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梳洗妥當去慈寧宮給孝莊太后請安,到了就在廊下等著,從不扎堆說笑。
孝莊留意到了。旁人請安總想方設法賣弄幾句聰明,可這姑娘問一句答一句,不該說的絕不多嘴。讓抄佛經(jīng),回去工工整整抄完,第二天準時送來。時間長了,孝莊覺得她性子穩(wěn)當,靠得住。
順治那會兒跟母后鬧得正兇,孝莊尋了個由頭,讓佟佳氏去伺候皇帝。說白了,就是遞個機會。她到了寢宮,倒茶、鋪床、理書案,利利索索干完便退到一旁,多余的話一句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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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治起初不樂意,母親送來的人,怕是個眼線。可冷眼看了幾回,發(fā)現(xiàn)這姑娘跟以前那些不一樣——不勸他去太后跟前請安,不說哪個妃子的是非,只管悶頭做事。
有一回批折子到深夜,抬頭看見她還守在邊上,手邊擱著一盞溫茶。少年皇帝心里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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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子是佟佳氏入宮后最松快的日子。皇帝偶爾來坐坐,話雖不多,可比從前暖和多了。沒多久,她懷上了身孕。孝莊賞了好些東西,可順治的態(tài)度反而冷了。
為什么?因為順治真正等的那個人,已經(jīng)在路上了。
生子
順治十一年三月,佟佳氏生了。男孩,排行老三,順治賜名玄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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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落地沒多會兒就被抱走了,她位份太低,沒資格親自撫養(yǎng)。乳母和嬤嬤接手,她只能隔幾天隔著簾子看一眼。那個做父親的,更是一眼都沒多看,轉頭就走了。他的心思全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就在玄燁出生前,董鄂氏剛進了宮。滿洲正白旗出身,父親是內大臣。她跟宮里那些十來歲的小丫頭不一樣,識字,懂史書,能跟皇帝聊詩詞,談典章。
順治跟她說話,句句有回響。進宮當年就封為賢妃,一個多月后又晉升皇貴妃,速度在清朝前無古人。為了慶賀,順治還大赦天下,連立后都沒這排面。
整個后宮都明白了,這才是皇帝的心尖子。
佟佳氏沒說話。宮女替她抱屈,她只擺擺手。皇帝的心不在她這兒,爭什么?能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就是天大的造化。
可即便是這個孩子,她也沒法留在身邊。
玄燁小時候出天花,宮里慌了神。孝莊做主,把孩子送出宮單獨養(yǎng)著。佟佳氏想去看,宮規(guī)攔著,一個庶妃哪兒能隨便出宮?急得嘴角起泡,也只有在屋里等。
好在玄燁命硬,扛了過來。臉上落了幾顆麻子,可命保住了。孝莊認定了這孫子有福氣,從此親自帶在身邊調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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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氏十天半月才能見兒子一面。嬤嬤在旁邊掐著時辰,時辰一到就把孩子領走,念書去了。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外頭,手還懸在半空。一個做娘的,連多抱一會兒的資格都沒有。
順治十七年,董鄂氏病故。順治像被抽了魂,不上朝,不睡覺,鬧著要出家。被人攔下,可人也徹底垮了。轉過年來,染上天花,駕崩了。二十四歲。
皇帝走得突然,儲君未定。孝莊和幾位親王大臣商議,選了玄燁。理由兩條:出過天花,命硬;打小在孝莊跟前養(yǎng)著,功課品行都拔尖。八歲的玄燁登基,改元康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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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氏一夜間從庶妃變成圣母皇太后。搬進了大宮殿,吃穿用度翻了幾番,見了面人人都要磕頭。
可她心里清楚,這一切都是兒子的。順治活著的時候她說了不算,順治死了她還是說了不算。
上面有孝莊,前頭有鰲拜那幫輔政大臣,她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寡婦,什么也插不上手,什么也不敢插。這個太后當?shù)帽锴梢仓荒鼙镏?br/>
離世
康熙二年開春,佟佳氏病倒了。起初說身上沒勁兒,太醫(yī)開了補氣的方子,不見好,人一天比一天癟下去。
康熙每天下學來看她,小孩子見了母親臉色蠟黃,也害怕,拉著她的手不肯松開。她強撐著叮囑幾句好好念書、聽皇祖母的話,等兒子一轉身,整個人就癱回床上。
二月初十晚上,人不行了。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清醒時盯著帳頂出神,糊涂了就喊娘。康熙連夜趕過來,趴在床前叫額娘。她抬起手,想摸摸兒子的臉,手舉到半空,垂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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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二年二月十一,佟佳氏病逝。虛歲二十四。
她死的時候,康熙九歲。一個九歲的孩子,對母親的記憶能有多少?但那種缺失的滋味,他記了一輩子。
后來康熙親政,把佟家從漢軍正藍旗抬進滿洲鑲黃旗。佟國維的女兒立為皇后,佟國綱、隆科多都上了高位,佟家在康熙一朝成了真正的豪門。這份恩寵,都是沖著她給的。可人沒了,賞什么都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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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書上沒寫她的死因。只說“崩”,一個字帶過。有人猜是產后落下的病根,有人猜是心里積了太多苦。二十四歲,正是人生剛起頭的年紀,她卻把能受的委屈都受完了。
她這輩子,頭十年在父母跟前,后十年在宮里,余下的幾年在等——等丈夫回頭,等兒子長大,等自己熬出頭。結果什么都沒等著。
可就是這么一個活得跟影子似的女人,用一條命換來了一個盛世的開端。玄燁后來做的一切,她都沒看見,但沒有她,這一切都不會發(fā)生。
有時候想想,紫禁城的月亮那么亮,可從來沒照到過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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