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國消費者新聞與商業頻道采訪中，主持人摩根·布倫南問到，SpaceX總裁兼首席運營官格溫妮·肖特韋爾是否認為，這家火箭和人工智能公司可能收購埃隆·馬斯克第二大持股資產特斯拉。肖特韋爾沒有排除這種可能，甚至暗示這或許說得通。她說：“我們都在努力實現一種未來的融合。”她還補充稱，這樣的結合“也許會讓埃隆的生活輕松一點”。

在肖特韋爾接受采訪數小時后，SpaceX高調上市。此后，潛在合并交易的財務條件明顯改善。原因在于，SpaceX股價大幅上漲，如今若以股票換股方式收購特斯拉，它所需支付的股份比例，已經遠低于上市前估值水平下的要求。

這讓馬斯克商業版圖中一個長期存在的問題，理論上更容易解決：如何為特斯拉解圍。特斯拉這家電動車制造商的基本面正持續走弱。過去4個季度，特斯拉按照美國通用會計準則計算的凈利潤僅為34億美元，低于2023年的150億美元和2024年的70億美元。

但特斯拉的市值仍徘徊在1.5萬億美元左右。這個數字幾乎完全建立在馬斯克對機器人和自動駕駛汽車未來高利潤的承諾之上，而這些產品尚未真正銷售，且其宣稱的上市時間一再推遲。事實上，華爾街不少人擔心，特斯拉之所以還能維持如此驚人的市值，與其說是因為市場相信未來奇跡，不如說是因為市場預期SpaceX可能會以接近當前股價的水平發起收購，完成一筆規模巨大的并購交易。

從理論上看，最新的數字讓這筆交易對馬斯克和SpaceX股東更有吸引力。按每股135美元的發行價計算，SpaceX的估值約為1.75萬億美元——這也是6月12日之前市場普遍引用的數字。由此，如果SpaceX以全股票交易方式收購特斯拉，且雙方在宣布合并計劃后估值保持不變，那么SpaceX需要額外發行46%的股份，也就是用特斯拉1.5萬億美元的市值，除以合并后總股本價值3.25萬億美元得出的比例。

但自開始交易以來，SpaceX股價一路攀升，到6月18日、也就是其在納斯達克上市首周結束時，收盤價已上漲37%至185美元，估值升至2.44萬億美元。這樣一來，SpaceX只需發行“38%”的股份就能收購特斯拉。相比此前所需的46%，這已是明顯改善。

甚至在SpaceX這輪歷史性暴漲之前，華爾街一些知名人士就已認為這筆交易幾乎不可避免。韋德布什分析師丹·艾夫斯給出的合并概率高達80%。長期投資特斯拉的羅斯·格伯則指出，馬斯克此前已將xAI并入SpaceX，因此這一步新動作將進一步推進他的構想：打造一家大型綜合企業，成為人工智能驅動科技領域某種意義上的“伯克希爾·哈撒韋”。博彩平臺卡爾希當時給出的賠率是，到明年5月前發生這筆交易的概率為52%。

如今，卡爾希用戶僅將這一數字上調了2個百分點，至54%。盡管如此，SpaceX如今獲得了一個極其龐大的市值，而這一估值與其相當有限的基本面相比，顯得高度膨脹。這給了馬斯克一個重要機會：利用一只被嚴重高估的股票，為自己以及其他特斯拉股東挽救巨大的價值。

SpaceX提交的S-1招股書著重強調了兩家公司在多個領域的合作。這包括共同開發數字化工作流程，以及共同持有特拉法布工廠的權益。該工廠計劃每年生產1太瓦的計算硬件。特斯拉還通過此前持有的xAI股份，間接持有約40億美元的SpaceX股票；這部分股份來自今年2月火箭制造商對xAI的收購。

馬斯克一直強調，他最重要的兩項持股共享同一個人工智能愿景，這也為他推動交易提供了理由。但問題在于，這樣的組合將成為資本主義歷史上最奇特的產物之一。如果兩家公司在完成合并前后估值大體不變，那么合并后的實體市值將達到4萬億美元，成為美國第四大最有價值企業，僅次于英偉達、谷歌母公司字母表和蘋果，并比亞馬遜和微軟高出1萬多億美元。

與這些高盈利巨頭不同，這家合并后的公司將處于虧損狀態，因為SpaceX過去4個季度的虧損，超過了特斯拉微薄的盈利。

簡單說，馬斯克將用一只價格極高的股票去收購另一只同樣價格極高的股票。對特斯拉而言，這會是一筆好交易；對SpaceX股東而言，則會是一筆糟糕的交易。盡管股價大漲意味著SpaceX承受的股權稀釋有所減輕，但其股東持股比例仍會從100%降至不足三分之二。

他們換來的是什么？是特斯拉核心電動車業務微薄的利潤，以及一個涵蓋自動駕駛出租車、機器人和電池的多產品組合，被進一步塞進SpaceX現有的火箭、星鏈和人工智能業務體系中。馬斯克將使SpaceX變得更像一家大型綜合企業，也更難管理。屆時，外界很快就會看到，馬斯克是否真具備類似沃倫·巴菲特那樣的特殊才能，能讓如此分散的資產組合有效運轉——尤其是在通用電氣、霍尼韋爾等一家公司接一家公司放棄綜合企業模式之際。

當然，這樣一筆看上去近乎瘋狂的交易，也可能根本不會發生。但SpaceX支持者和華爾街的鼓吹者把其股價推升至近乎“入軌”的高度，也讓這件原本看似只會存在于馬斯克腦海中的事，變得更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