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美伊正式簽署停戰備忘錄，再次爆發全面沖突的風險大幅降低，伊朗也開始公開一些交戰內幕，其中就包括3月2日凌晨，伊朗空軍F-5戰斗機突襲美軍駐科威特布赫林營地的交戰細節，成功將這次行動推到了傳奇位置——兩架服役超過60年的舊戰機，成功升空轟炸美軍核心基地并全身而退，還順手“擊落”了美軍三架F-15E。

▲伊朗F-5的戰術有點出乎意料

以正常的眼光看，這原本應該是一次自殺式行動。兩架在上世紀60年代從美國購入的F-5，艱難撐到了2026年后，要在幾乎沒有任何掩護的情況下，滿載彈藥突破由E-3預警機、F/A-18C/D戰斗機和“愛國者等裝備組成的嚴密防空體系，穿越波斯灣飛臨布赫林營地上空投擲高阻炸彈，然后按原路返回，理論上連10%的成功率都沒有。

但當時美以剛剛以和談為餌，誘使伊朗高層誤判并趁機將其“一鍋端”；伊朗西、南和北部遭到美以聯軍高強度空襲，爆炸聲此起彼伏，更有位于南部米納卜市的一所小學被導彈命中，造成165人遇難，其中大部分都是兒童，伊朗飛行員決心不惜犧牲也要讓對手血債血還。

▲衛星地圖顯示，哈梅內伊的辦公樓被空襲摧毀

更現實的問題是，伊朗設置在南部、西南部的空軍基地，根本無法抵抗美以空襲，很快就將損失殆盡，想要出擊只能趁著還能升空的時候冒險。按照行動指揮官在本月接受伊朗國家電視臺采訪時的說法，“我們想立即進行報復，選擇布赫林營地是因為戰略價值大，而且兵力密集度和容量很高。這是一次極高風險的高速打擊行動，任務必須完成，我們的生命是最后優先級。”

但伊朗戰斗機群的狀態過于糟糕，所以最終只拼湊出單雙座F-5各一架，由三名飛行員駕駛升空。具體時間選擇在3月2日凌晨6點30分左右，這時轟炸伊朗境內目標的美以戰斗機正在大量返航，是兩架F-5的絕佳掩護。

▲戰后接受伊朗電視臺采訪的三名F-5飛行員

在地勤人員期待兼悲涼的目光中，兩架F-5升空并立即按計劃改入超低空飛行，50英尺（15.24米）的極限高度，只有正常訓練水平的十分之一。而得益于飛行員的優秀駕駛水平，兩架F-5順利飛出伊朗領空，貼著波斯灣海面，維持低于遠洋巨輪甲板的高度并保持無線電靜默，成功規避了美國、科威特防空系統，最終飛抵布赫林營地投下炸彈，后座飛行員觀察到“火光沖天而起，甚至能看到幾架直升機爆炸，部分設施還發生了二次爆炸”。

▲被空襲后的布赫林基地衛星圖

▲布赫林營地后來確實被發現有CH-47破壞，但無法確認遇襲時間

凌空投擲非制導炸彈的另一個問題，就是飛到布赫林營地上空的F-5就算可以低空規避雷達掃描，也無法掩蓋發動機的轟鳴聲。因此，在F-5空襲得手后，美國和科威特聯合防空系統立即開足馬力運轉，這才是F-5面對的最大生存危機。

然而，此時剛剛完成對伊朗腹部空襲的三架F-15E，剛好從科威特領空飛過。并且不清楚因為什么原因，維持在2000多米的低空飛行。已經被意外空襲炸昏了頭的科威特空軍，似乎是將三架F-15E當成了伊朗空軍第二波空襲編隊，緊急出動一架F/A-18C快速發射AIM-120導彈，干脆利落地把三架F-15E都打了下來。

▲那天三架美軍F-15E被同時擊落可以說是震動全球

3月2日凌晨7點03分，美國空軍遭遇自海灣戰爭結束以來最大單次損失，三架F-15E成了伊朗F-5的替死鬼。后者雖然最開始對附近空中發生的爆炸目瞪口呆，但并不妨礙本能抓住對手混亂的時機撤退，最終也真的順利返回預定降落機場，全程耗時50分鐘左右（雖然知道返回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伊朗空軍還是給F-5加滿油，并制定了返回方案，這才是正常操作。二戰日本神風特工隊只加注單程燃油）。

或許是不敢相信順手“擊落”三架F-15E的輝煌戰績，伊朗在事后并沒有第一時間發布戰果，直到F-15E被擊落、飛行員救援視頻曝光，才出面認領。當時大家不了解內情，多少腹誹了兩句無恥認領戰績，現在看起來，伊朗最起碼占了一半功勞，說一句“擊落F-15E”合情合理。

▲F-5數量眾多且維護相對簡單，伊朗這么多年一直在互相拆零件苦苦維持運轉

至此，整個事件的脈絡基本清晰，但哪怕在事發兩個多月之后的今天，仍然有不少疑問。首先，F-5畢竟只是一款對標米格-21的輕型戰斗機，在滿載彈藥、超低空和高速飛行等，諸多增加燃油消耗的因素作用下，從西南部軍事重鎮設拉子（設有大型地下導彈城，可以儲備戰斗機）升空，飛往約440千米外的目標并返回，即使外掛副油箱也很難撐得住。當時伊朗基本不可能組織伙伴空中加油，啟用前沿隱秘基地算是個勉強站得住腳的說法。

▲在地下導彈城儲存戰斗機確實是避免損失的有效手段

其次，就算科威特當時慌了手腳，美國空軍也仍然牢牢掌握波斯灣制空權，抓住已經暴露位置的F-5按說不是問題，卻讓后者溜掉了。最后，第一架F-15E被誤傷后，其余F-15E就應該反應過來（比如說2024年“葛底斯堡”號巡洋艦，在紅海誤傷擊落一架F/A-18F后，同樣被鎖定的第二架“超級大黃蜂”就立即意識到危險，機動規避），不應該出現被連續擊落三架的離譜情況。

▲F-5與F-15的體型差距非常大

而不管如何，伊朗F-5都創造了戰爭奇跡。但奇跡之所以是奇跡，就是因為極少發生，伊朗空軍同一天組織的蘇-24雙機編隊，突襲美軍位于卡塔爾的烏代德空軍基地時，被卡塔爾空軍F-15QA發現。盡管兩國關系不錯，F-15QA并沒有立即出手，并且蘇-24也下降高度至80英尺（24.4米）規避。

▲伊朗同樣超低空突防的兩架蘇-24攻擊機被擊落

但鑒于蘇-24滿載彈藥，且飛行路線上包含多哈國際機場、卡塔爾王室宮殿等關鍵目標，無法承受風險的卡塔爾人最終出手將兩架蘇-24擊落，墜入距離波斯灣西岸30多千米海域，直到4月10日殘骸才被打撈出水，四名飛行員遺骸至今沒有蹤跡。

之后由于前線空軍基地被徹底破壞，伊朗空軍失去了空襲美軍基地的條件，殘余戰機紛紛避入地下或東部基地，直到停戰。

▲F-15QA擊落蘇-24其實才是大概率事件

然而，兩架F-5成功突襲布赫林營地的價值，遠非投擲的幾枚炸彈那么簡單。受老哈梅內伊等一眾伊朗高層被暗殺，以及美以聯軍在AI技術加持下，首次普及制導武器，實際上打出人類第一場人工智能戰爭等因素影響，在交戰早期“伊朗頂不住”算是全球共識。

當時以色列政府歡呼雀躍，認為將一舉解決伊朗這個心腹大患。特朗普甚至放言要在四周內結束戰爭，并且“只接受伊朗的無條件投降”（美伊近日簽署備忘錄后，“Axios”網站記者馬克·卡普托當面重提舊事，特朗普則充分發揮老牌政客的水平，聲稱現在“伊朗等于無條件投降”）。

三架F-15E在這個關口被擊落，盡管是栽在友軍手里，卻也首次打破了美軍不敗金身，成為輿論轉向的起點。更何況當時伊朗雖然對外隱瞞了實情，但內部還是了解兩架F-5直沖布赫林營地，完成空襲并全身而退，還“擊落”三架F-15E的壯舉的。在士氣基本跌落谷底的時間點，出現這種理論上無法實現的輝煌戰例，對一個神權國家士氣的鼓舞可想而知。

更何況，美軍為了防止再次被伊朗固定翼戰斗機空襲，實際上花了大力氣調整防御體系，并修改了戰機在戰區的應答機制，這都是實打實的額外資源支出。

▲產于美國的F-5，最終在60多年后給予美軍狠狠一擊

在20多年前，國內也曾面臨類似伊朗的外部環境：外敵虎視眈眈，直接將超級航母開到近海，毫不掩飾武力干預的想法；內部裝備水平嚴重落伍且老化嚴重，與對手頂尖裝備存在數代差距，技術上根本無法抗衡。秉承“狂飆一號”部分理念的“殲-8大戰F-22”，劉慈欣所著的《全頻帶阻塞干擾》，都屬于這種背景催生的產物。

▲8架殲-8換掉一架F-22的戰法已經成為過去式

幸運的是，悲壯的場景最終并未在東亞上演，國內最終一點點抹平差距，去年93閱兵登場的殲-20A/S，甚至領先美國跨入五代半。而高齡、低性能二代機直面四代半、五代機的一幕，最終發生在中東，而非中國。

▲網傳殲-36搭配兩架攻擊-11無人僚機的最新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