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文｜孫玉良
人生如戲，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一份獨屬于自己的劇本。有人書寫追逐財富的商戰故事，有人演繹探求真理的學術傳奇，而歷史長河中那些真正被銘記的靈魂，無一例外都選擇了“利他”作為貫穿始終的主題。利他的劇本，才是偉大的。利他，是人類文明最深沉的回響。
臧克家在《有的人》中寫道：“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那些“活著”卻被遺忘的人，一生為私欲奔忙；而那些“死了”卻依然“活著”的人，是因為他們的生命超越了肉體的局限，化作了服務他人的光。
老子在《道德經》中說：“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這句話常被誤解為一種精致的算計，實則不然。老子的真意是：一個人越是無私，越能成就真正的自我。大公，就是最大的大私。
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他放棄了個人的天倫之樂，卻成就了九州萬民的安居樂業。他沒有追求“私”，但天下的百姓將他奉為圣王，他的功業被傳頌四千年——這不正是“成其私”的最高境界嗎？
范仲淹在《岳陽樓記》中寫下“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他以天下為念，不計個人得失，卻因此成為士大夫精神的千古標桿。當他被貶謫時，依然心系蒼生；當他身居高位時，依然清貧自守。他的“無私”，恰恰讓他的人格光芒穿越千年，成為后世仰望的星辰。
還有魯迅，愿意“俯下身子給人民當牛馬”，“情愿作野草，等著地下的火燒”。他一生以筆為刀，解剖國民靈魂，喚醒沉睡的民眾。他沒有為自己積累財富，卻在每一個中國人的精神世界里種下了覺醒的種子。他死了，但他永遠活著，活在每一個被他文字照亮的人心中。
孫中山先生也是這樣的人，他一生高呼“天下為公”，這四字不僅是一種政治理想，更是一種人生哲學。它告訴我們：個人的價值，只有在服務整體中才能得到最大實現。“為人民服務”——這五個字樸素而莊嚴。它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而是一種將“利他”制度化、日常化的偉大實踐。從焦裕祿在蘭考的風沙中鞠躬盡瘁，到雷鋒在平凡崗位上甘當一顆“永不生銹的螺絲釘”，無數共產黨員用實際行動證明：當一個人將“為人民”作為人生信條時，他的生命便與千千萬萬人的命運聯結在一起，獲得了超越時間的重量。焦裕祿去世時年僅42歲，但他的名字至今仍被蘭考人民銘記。他用自己的“無私”，成就了蘭考人民心中的“大私”——一個永遠活著的公仆形象。
利他者，終將利己；愛人者，人恒愛之。“我為人人，人人為我”——這不是一個先后的交易，而是一個共生的循環。當我們每個人都愿意為他人付出一分，整個社會便形成了一個溫暖的磁場，最終惠及包括自己在內的每一個人。白求恩不遠萬里來到中國，在抗日前線救死扶傷，直至犧牲。他沒有為自己的國家、自己的民族工作，卻成了中國人民心中永遠的國際主義戰士。他所付出的“利他”，換來了一個民族對他跨越國界的永恒敬意。錢學森放棄美國的優厚待遇，突破重重阻撓回到祖國，將畢生精力獻給“兩彈一星”事業。他沒有選擇“利己”的安逸生活，卻在新中國的國防史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成為“人民科學家”的不朽豐碑。
每個人的人生劇本都是不同的。有人選擇做精致的利己主義者，在蠅頭小利中耗盡一生；有人選擇做“給別人作嫁衣裳”的奉獻者，卻在不經意間織就了千古華章。利他的劇本是偉大的——不是因為它帶來了豐厚的回報，而是因為它讓有限的生命匯入了無限的人類洪流。當你為別人點燃一盞燈，你自己的路也被照亮了；當你為世界捧出一顆心，這顆心便永遠不會被時間磨滅。
正如臧克家所寫的：“他活著為了多數人更好地活的人，群眾把他抬舉得很高，很高。”這，便是利他者最終獲得的至高獎賞——被人民抬舉，被歷史銘記，被時間善待。我們無法選擇生命的長度，但我們可以選擇生命的厚度。一個利己主義者，特別是精致利己主義者，也無非是一只打扮得比較時髦的蒼蠅而已。凡歷史上的英雄人物，無不是立德、立功、立言，為推動人類社會進步而奮斗的人。
人生的劇本，不是由出身決定，而是由選擇寫就。每個人的人生劇本都不同。有人追求“財務自由”，有人渴望功成名就，人生苦短，劇本有限。若能在自己的故事里，為他人留一束光，為世界添一份暖，這樣的劇本，即便平凡，也足夠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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