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首輪最讓人失望的球隊之一，再戰沙特的西班牙，承受的是比荷蘭、比利時和葡萄牙更大的壓力，當橙衣軍團率先大勝扭轉頹勢后，斗牛士軍團的進攻基因，也適時覺醒。

23分鐘便連入3球，這便是歐洲冠軍和亞洲黑馬之間真實的實力差距。回歸全主力、全功率的西班牙，一波流就完成了本屆首勝。亞馬爾首發主宰戰局之外，尼科·威廉斯的回歸，也意味著首戰鈍感滿滿的西班牙，終于要亮劍了。

求錘得錘，亞馬爾扎心沙特

“亞馬爾在哪兒？”小組首戰從強敵烏拉圭身上拼到1分，賽后大喜過望的沙特球迷，在美國唱起了歌。面對“貼臉開大”，首輪替補上場后未能扭轉戰局的亞馬爾，顯然將這次無心的挑釁，狠狠地記在了心里。

盡管離最佳狀態仍有距離，但洶涌的質疑聲面前，原本仍被安排下半時登場的亞馬爾，被提上了首發，德拉富恩特的思路，顯然是避免夜長夢多，搶開局先確立比分優勢，再談其他。盡管此舉注定讓巴塞羅那不爽，但亞馬爾著實沒讓老帥失望。

從比賽伊始，亞馬爾就不斷折磨沙特隊右路防線，首次突破就晃了對手一個踉蹌，隨后的傳中也讓對方禁區兵荒馬亂，緊接著又是一腳充滿破門欲望的遠射。而上場磨磨蹭蹭的西班牙，打開進球賬戶也來自亞馬爾，他在后點以一個標準的中鋒搶點鏟射動作，完成了世界杯處子球。

對于還站在18歲尾巴的亞馬爾而言，這個進球無疑是已經格外豐富的職業生涯，又一載入史冊的里程碑。破門后的他慶祝格外狂野，兩次擺出了個人標志性的“304”慶祝，一次和隊友，一次則留給了社交媒體“擺拍”。

18歲343天，在創造了歐洲杯最年輕破門紀錄后，西班牙隊史第二年輕世界杯進球球員就此誕生，僅次于上屆的俱樂部隊友加維（18歲110天），整個世界杯戰史上，也能排到第8，身前則是貝利、歐文等響當當的名字。比起2006年世界杯處子球的梅西，年輕了14天。

“當他和尼科·威廉斯坐在板凳上時，西班牙隊雖然占據控球優勢，但缺乏一對一的能力，但他上場后，西班牙的踢法也完全不同，判若兩隊。”賽前，沙特隊主帥多尼斯的擔憂，不幸一語成讖。

亞馬爾打樣，上場破門格外艱苦的歐洲冠軍，破門如洪水般傾瀉而出，23分2秒，比分已經來到3比0，自1974年至今，世界杯最快的3球領先就此誕生。而打開全隊本屆進球賬戶的亞馬爾，雖然只踢了45分鐘，卻無疑當記頭功。

此前，因腿筋傷勢，亞馬爾缺席了包括國家德比在內的西甲剩余賽事，熱身賽也全程圍觀。而來到北美后，他始終是各界關注焦點——除去何時上場、踢多久，他略顯招搖的40萬歐元吊墜，以及在看臺上觀戰的新女友，都持續入鏡。

但那個“將死對手再說話”的亞馬爾，雖遲但到。賽后，亞馬爾在社媒上發布了本場比賽照片，并配上了一行極具回應意味的文字：“我在這里。”

更重要的好消息，來自德拉富恩特：“換下他，是為了確保下場他打滿全場。”

勇于改變，壽星公雙贏

沙特之于西班牙，是彼此都格外陌生的存在。兩隊此前只在2006世界杯小組賽交鋒一回，那時已經出線的斗牛士軍團1比0小勝對手，時光荏苒，彼時的主帥阿拉貢內斯和獻上助攻的雷耶斯，甚至已經不在人世。

20年前的西班牙收官戰沒有任何成績壓力，但如今，比賽當天迎來65歲生日的德拉富恩特，不但要送給自己生日禮物，還必須以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贏回口碑。

和第二輪也錄得大勝的老帥安切洛蒂一樣，德拉富恩特的解決方案不是全盤否定，而是部分優化。上輪明顯不在最佳位置的馬科斯·略倫特被暫時優化，代以更具攻擊性的波羅；奧爾莫登場，不但讓首發的巴薩元素更濃，外圍的組織和輸出也有了保障。巴埃納看似也是中場代打左邊鋒，但他顯然比加維更接近禁區。

首戰佛得角，佩德里意外成為全隊射門次數最多的球員，這種反常凸顯的，恰是前場串聯和終結的乏力。在外界起用高中鋒的呼聲下，德拉富恩特堅持給巴斯克老鄉奧亞薩瓦爾機會，而爭氣的后者梅開二度，一雪首戰前30分鐘無觸球的恥辱，在德帥手下34場直接參與30個進球，效率著實驚人。

整個上半時，西班牙隊態勢可謂碾壓：進球3比0、創造重大機會3比0、射門17比2、射正5比0、對手禁區觸球27比1、控球率71.6%比28.4%、角球4比1。沙特隊除了退守半場，毫無辦法。

而更重要的，是西班牙主帥在勝局已定后，沒有賭氣地繼續回到老套路。下半場除了繼續給首戰腳風欠佳的費蘭·托雷斯機會，皮諾、梅里諾等人的登場，著眼的都是淘汰賽階段，而尼科·威廉斯的回歸，也意味著西班牙隊遲早要亮出兩翼齊飛的殺招。

下半場，德約卡夫（左一）被拍到在貴賓包廂打盹。

但略顯遺憾的是，上半時火力全開的斗牛士軍團，似乎沒了繼續補刀的執念，球隊在下半場乏善可陳，進球也是對手烏龍，甚至連看臺上觀戰的前法國隊名宿德約卡夫，當場睡著了。

相比于兩年前歐洲杯上的決不收手，西班牙隊似乎已經懂得了見好就收。4比0雖然不算盡善盡美，也已是全隊在世界杯上第三大比分勝利。33場各類賽事不敗的紀錄，仍在延續。

狀態出得太早，著實沒啥必要。上屆世界杯西班牙首戰7比0橫掃哥斯達黎加，創下當屆比分紀錄，但此后斗牛士軍團先平德國后負日本，險些鬧到沒法出線，首輪淘汰賽也被摩洛哥逆襲。

這也可以理解德拉富恩特的小心謹慎，畢竟，世界杯首次前2場不丟球已經歸到自己名下，還要什么自行車？

收官戰，繼續“收著踢”？

幸福，永遠都是比較出來的。被佛得角逼成平局，注定是德拉富恩特任內的晦暗時刻，但當凱文·皮納那腳力拔千鈞的任意球洞穿穆斯萊拉十指關時，烏拉圭注定要承受更多的嘲笑，而比德拉富恩特更年長的貝爾薩，本屆的食古不化，著實有過之無不及。

按照先易后難的小組賽程，前兩場小試牛刀的西班牙，收官戰將和烏拉圭一決高下。雙方的壓力不盡相同，西班牙要確保小組頭名，以四大熱門之一的預定路線前進；而烏拉圭的問題要麻煩得多，他們必須避免像上屆那樣末戰翻車，小組出局。

理論上講，斗牛士末戰最低1分也能確保頭名。自2010年首次奪冠后，斗牛士軍團連續3屆都只在小組賽贏了一場，只拿過一次小組第一，還有一次小組第三慘遭淘汰，昔日的預選賽和小組賽之王，一度淪落到出線都費勁的地步。

有鑒于此，看似壓力不大的收官戰不是附加題，而是必答題。

尤其對于眼下西班牙隊的核心們而言，4年周期看似不長，卻是人生軌跡的地覆天翻。時光回溯到4年前的卡塔爾，那時的德拉富恩特，還在青年隊打拼；那時的拉波爾特，還在為選擇西班牙還是法國猶豫；那時的亞馬爾，還在拉瑪西亞梯隊的教室里看比賽。

誠然，這支西班牙隊里，佩德里、加維、烏奈·西蒙、尼科·威廉斯等人，都參加過上屆世界杯，但更多的新鮮血液，以及當時的配角，在美加墨周期走上前臺，對勝利的渴望，就是這支斗牛士軍團最大的動力。

正如完成人生大賽首次首發的巴埃納所言：“隊內的每個人，都做好了出場準備。”

（仰臥撐/楊健）

首發澎湃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