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們宇宙的虛無禁區，直徑 3.3 億光年，本該擠著上千個星系，實際卻只有孤零零 60 個，它就是牧夫座空洞，如果你不小心掉進它的中心，放眼望去幾億光年全是黑暗，連一顆星星都看不見。

提到宇宙空曠，很多人會說，恒星之間本來就離得遠，宇宙不一直是空的嗎？

可你不知道的是，宇宙的 “空” 和 “空”，完全不是一個量級，我們身處的銀河系，恒星之間平均相隔幾光年，已經夠空了，星系之間，相隔幾百萬光年，也還算正常，但牧夫座空洞，是整整 3.3 億光年的范圍里，幾乎沒有任何星系。

相當于一座能容納十萬人的巨型體育場，只坐了 60 個人，每個人之間隔著上百公里，四周全是空座位，1981 年，美國天文學家羅伯特?科什納的團隊，在繪制宇宙三維星系地圖時，第一次撞見了這片詭異的虛空。

當時他們用紅移巡天的方法，一邊掃天空一邊記錄星系的距離，掃到牧夫座方向的時候，數據突然斷了，同一片天區，近處遠處都有星系，唯獨中間 7 億光年左右的深度，整整 3 億光年的跨度，幾乎一顆星系都找不到。

團隊第一反應是設備壞了，反復校準儀器，換了不同的觀測波段，結果都一樣，那里不是被擋住了，是真的什么都沒有，后來花了整整六年時間反復確認，學界才終于承認，這是一個直徑 3.3 億光年的巨型球形空洞，也是當時人類發現的最大宇宙空洞。

我們的銀河系，直徑才 10 萬光年，在宇宙里已經算不小的星系了，3.3 億光年的空洞，能并排放下 3300 個銀河系，如果把銀河系縮小成一枚 1 厘米寬的硬幣，牧夫座空洞就是一個 330 米寬的巨型足球場，球場里只撒了 60 枚硬幣，稀稀拉拉，幾乎看不見。

我們所在的本星系群，包含銀河系、仙女座、大小麥哲倫云在內的五十多個星系，整體跨度才 1000 萬光年，3.3 億光年的空洞，能裝下 33 個本星系群。可現實是，這么大的空間里，連 60 個星系都湊不齊。

光是宇宙中最快的東西，每秒能繞地球 7 圈半，從太陽到地球只需要 8 分鐘，想要橫穿牧夫座空洞，光需要整整 3.3 億年，人類最快的探測器帕克太陽探測器，每秒 200 公里，穿過去需要 4.95 萬億年，這個時間，是宇宙 138 億年年齡的 35 倍還多。

也就是說，從宇宙誕生到現在，連光都能來回跑四十多趟，人類的探測器，連萬分之一的路程都走不完。

更讓人窒息的是密度，按宇宙平均星系密度算，這么大的體積里，至少應該有 2000 個和銀河系差不多的星系；就算按低密度區域算，也得有上千個，可幾十年觀測下來，人類只在里面找到了 60 個星系，還大多是又小又暗的矮星系。

密度只有正常宇宙的 3% 不到，相當于 100 戶人家的小區，只住了 3 戶，剩下全是空房子，而且這 60 個星系還不是均勻分布的，它們大致排成了一條細細的管狀結構，從空洞的一頭穿到另一頭，就像空曠的大廳里，只有一根細細的線上串著幾粒灰塵。

天文學家推測，這條管子就是當年兩個小空洞合并時，中間殘留的星系壁，聽到這里你可以停下來想一想，如果把太陽系扔到空洞的正中心，會是什么樣？

答案是：人類直到二十世紀，都不會知道宇宙里還有其他星系，因為最近的星系都在幾千萬光年之外，肉眼完全看不見，小型望遠鏡也看不到，我們抬頭看天，除了銀河系自己的星星，外面全是漆黑一片，永遠不會知道銀河之外還有更廣闊的宇宙。

很多營銷號說，這是高級文明清空了這片區域，是宇宙墻，是外星文明的邊界，別信，純純噱頭，牧夫座空洞的形成，不僅不神秘，反而是宇宙演化的必然結果，現在主流的宇宙大尺度結構理論，有個很形象的名字，叫 “宇宙泡沫” 或者 “宇宙海綿”。

你把宇宙放大到億光年的尺度去看，它長得就像一堆堆擠在一起的肥皂泡，泡泡的壁，是物質聚集的地方，星系、星系團、宇宙長城，都沿著這些壁分布，密密麻麻全是天體，泡泡的內部，就是空洞，物質極少，幾乎空無一物。

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道理很簡單：引力。

宇宙大爆炸之后，物質不是均勻分布的，總有地方密度稍微高一點，地方稍微低一點，密度高的地方，引力就強，會把周圍的物質都吸過來；密度低的地方，留不住物質，慢慢就被抽空了，就像吹肥皂泡一樣，物質都跑到泡泡壁上去了，中間自然就空了。

一開始只有很多小空洞，直徑幾百萬、幾千萬光年，就像很多小肥皂泡，隨著宇宙膨脹，小空洞慢慢互相靠近、合并，就像兩個小泡泡合成一個大泡泡，空洞就越來越大。

牧夫座空洞，就是這么來的，學界普遍認為，它是十幾個甚至幾十個小空洞，在 100 多億年的時間里慢慢合并而成的，所以才會這么大，這么圓，里面那條管狀的星系帶，就是兩個空洞合并時，沒被完全扯碎的星系壁殘留。

說白了，它不是被誰挖空的，是宇宙演化中自然形成的 “空隙”，就像海綿里的氣孔，面包里的氣泡，再正常不過，而且牧夫座空洞也不是最大的。后來人類又發現了更大的空洞，比如波江座空洞，直徑能到 10 億光年，還有對應宇宙微波背景冷斑的超級空洞。

只是牧夫座發現得早，名氣最大，最有代表性，所以成了 “宇宙虛空” 的代名詞。

很多人以為空洞里連原子都沒有，其實不對，牧夫座空洞里，只是恒星、星系這些發光的天體極少，但里面依然有稀薄的氣體、暗物質，還有宇宙微波背景輻射，它的物質密度，大概只有正常區域的十分之一，不是零，只是這些氣體太稀薄，又不會發光，我們看不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