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周三下午三點，你掏出新買的索尼Xperia 1 VIII，對準咖啡館窗邊的光影，準備拍一張能發朋友圈的文藝照片。取景框里的畫面剛剛好，手指懸在快門上——這時候，畫面突然彈出一個小框，把你精心構圖的原片替換成一團昏黃模糊、對比度拉到爆炸的“建議效果”。這不是bug，這是索尼引以為傲的AI相機助手在工作。
索尼上個月發布Xperia 1 VIII時，用一組“史上最差樣張”來宣傳這部手機。當時大家還沒意識到問題有多嚴重：那些樣張恰好展示了AI相機助手的真實水平，而不是攝影師失手。用了一周這部手機之后，我可以確認：索尼沒有謙虛，AI相機助手的表現和官方樣張一樣糟糕。它就是Instagram劣質濾鏡的AI加強版，藏在你的相機默認模式里，隨時準備毀掉你的構圖。
這個功能的工作原理聽起來并不復雜。拍照時，取景框會自動彈出一個小框，顯示索尼AI建議的另一種畫面效果。點擊采納這套方案，或者向下滑動切換另外三種備選。建議出現在按下快門前——它不是修圖工具，而是拍攝干預。跟谷歌Pixel手機上的Camera Coach比起來，索尼這套系統走了完全不同的路子。Camera Coach會問你想突出什么主體，然后給出構圖建議、鏡頭選擇提示、是否開啟人像模式，像個體操教練一樣一步步指導你。雖然我在評測Pixel 10A時覺得它有點雞肋，但至少它確實在教你怎么拍照。索尼的AI助手不提供任何構圖或對焦建議，它只做一件事：給你套個濾鏡，然后閉嘴。它甚至不告訴你套了什么效果，你既不會懂畫面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也沒法學到怎么自己調出來。
更讓人抓狂的是觸發邏輯。這個功能不支持前置自拍鏡頭，原因不明。把相機對準強光源或逆光窗戶，通常不會彈出任何建議；對著白墻也沒反應。拍微距時偶爾會觸發，但大部分時候不會。如果我對著自己的手掌拍照，AI助手會靈感迸發，給出各種“創意”方案；把手轉個角度或者翻過來，建議立刻消失。這里面到底有沒有什么規律可循，我用了一周也沒搞明白。
AI助手建議的修改絕大多數集中在曝光、白平衡、對比度這些基礎參數上，而且調整幅度通常極其激進。它有時候會把你明亮的畫面壓暗到渾濁陰沉的程度，有時候又拼命拉高光，直到亮部細節全部爆掉。它酷愛復古棕褐色調，特別喜歡把白平衡往黃色方向偏，制造所謂的“溫暖感”。這些操作背后沒有任何解釋，也沒有任何學習路徑。你沒辦法知道它為什么覺得這張照片需要更黃一點，或者為什么它認為過曝的高光是個好主意。它就那么彈出來，像個過于熱心的朋友，搶過你的相機說“我來幫你調一下”，然后調出了一個災難。
把索尼這套方案和谷歌Camera Coach放在一起看，你會看到一個挺詭異的行業現象。谷歌的做法是“讓AI教你學會拍照”——不管教得好不好，路徑是清晰的：給你解釋、給你指導、最后你還是自己按快門。索尼的做法是“讓AI替你決定畫面好看”——而且不解釋、不教學、不負責。前者的潛在問題是如果教得不好，用戶會覺得啰嗦；后者的實際問題是如果濾鏡套得丑，用戶會說這手機拍照爛。糟糕的是，AI助手默認開啟，直接嵌在相機普通模式里。索尼給了關閉開關，但你得先忍受它在取景框里的騷擾，才能想起來去找這個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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